轉學第一天，林槐站在暗月高中的鐵藝大門前，仰頭望著門柱上斑駁的校徽——一輪被荊棘纏繞的黑色月亮。

九月初的陽光本該熾熱，照在身上卻只帶來黏膩的涼意。

"新生？

"門衛室的小窗突然拉開，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老人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著林槐，"過來登記。

"林槐走近時聞到一股霉味，登記簿上的字跡已經暈染開，像是被水浸泡過。

他簽下名字時，注意到前面幾個名字都被涂成了黑色墨團。

"拿著。

"老人遞來一本深藍色封面的手冊，"《暗月高中學生守則》，必須熟記。

違反任何一條都會受到..."他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嚴厲處分。

"手冊比想象中厚重。

林槐翻開第一頁，燙金的校訓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遵守規則是美德，好奇心是原罪。

""你的宿舍在*棟204，現在去教務處領課表。

"門衛指向主樓方向，"記住，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下午4:30前必須離開教學樓。

"教務處的老師沒有抬頭，只是機械地遞出一張課表。

林槐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像是被什么束縛過。

課表上的墨水還未干透，最后一節課"自習"的字跡比其他課程要深得多。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墻上的學生作品展示欄里，所有人物畫像的眼睛都被摳掉了。

林槐加快腳步，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嗒、嗒"的聲響，像是高跟鞋敲擊地磚，但回頭時走廊空無一人。

*棟宿舍樓散發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204房間的門牌有些歪斜，林槐推開門時，一個瘦高男生正往床頭貼符紙。

"新室友？

"男生轉過頭，眼睛下方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我是張毅，比你早來一周。

"他指向靠窗的床位，"那是你的，別碰另外兩張床——雖然現在沒人，但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林槐放下行李，發現書桌上放著一本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學生守則，但封底用紅筆寫著"不要完全相信它"。

"這學校..."林槐剛開口，張毅就劇烈搖頭。

"晚上再說。

"他壓低聲音，"現在先看規則，特別是用紅筆標注的部分。

"林槐翻開守則，內頁有許多手寫補充和劃痕。

正式條款用規整的印刷體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