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定親風波十四歲那年的夏天，蟬鳴聲里裹著股焦糊味。

我蹲在灶臺邊添柴火，灶膛里竄出的火星子濺到手背上，疼得我直抽氣。

父親突然掀開藍布門簾，褲腳上還沾著**的泥巴，“小滿，你王叔今兒晌午要來定親。”

他說話時喉結在青筋暴起的脖頸上滑動，像條擱淺的魚。

我攥著火鉗的手抖得厲害，火星子噼里啪啦濺在柴堆上。

王瘸子瘸著右腿來我家吃過三回飯了，他褲*里總漏著豬糞味，說話時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那天我躲在里屋，聽見父親對王瘸子說：“閨女雖然沒念過書，可勤快得很，給王家添個媳婦再好不過。”

“我不嫁！”

我摔了火鉗，鐵器砸在青磚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母親抱著襁褓里的小妹在旁邊直抹眼淚，父親青筋暴起的手掌落在我后背上時，我突然想起鎮上阿香姐姐被賣到磚窯廠時說的話：“別學我，往外跑。”

逃出家門那晚我穿著露腳趾的布鞋，踩著露水往鎮上跑。

月光把田埂上的墳頭照得慘白，我數著心跳往縣城方向狂奔。

在汽車站蹲了三天，終于有輛運豬崽的貨車捎我到**。

車轱轆碾過坑洼時，我死死攥著褲兜里那張皺巴巴的車票，指甲掐進掌心的疼痛讓我不敢昏睡。

火車站廣場比老家的曬谷場大十幾倍，霓虹燈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

我跟著人流往人力市場擠，汗珠子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耳機線流水線招工！

包吃包住！

月薪兩千五！”

2 逃離家門招工廣告牌上的紅字在暮色里泛著血光。

我盯著自己開裂的腳后跟，想起王瘸子說要給我買新布鞋，喉嚨突然發苦。

面試的胖女人把體溫計塞進我手里，“測個體溫，沒問題就簽合同。”

她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在合同上劃拉，我盯著“自愿放棄讀書**”那行小字，指甲在紙上劃出白痕。

那天晚上八點，我跟著二十幾個女孩被塞進漏風的大巴車，車窗上貼著“吉祥電子廠”的藍底白字。

流水線車間像條吞人的巨獸。

我負責把耳機線圈繞進塑料殼，膠水味混著機油味往鼻子里鉆。

隔壁工位的阿芳三個月前還是同村的初中同學，現在肚皮鼓得像塞了團棉花。

“別問，問了會遭雷劈。”

她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