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在十四歲那年就發現了陸野的秘密。

美術教室的紗簾被夏風掀起時，漏進幾縷金線般的陽光。

她趴在柚木窗臺上裝睡，蟬鳴聲里鉛筆摩擦素描紙的沙沙聲忽遠忽近。

細小的木屑沾在睫毛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棲息在花瓣上的鳳尾蝶。

"咔嗒。

"鉛筆芯斷裂的聲響刺破粘稠的暑氣，桑寧從睫毛縫隙里窺見陸野弓起的脊背。

少年白襯衫被汗水洇出蝴蝶骨的形狀，左手死死扣住畫板邊緣，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他的影子在亞麻地板上拉得很長，末端恰好觸到她垂落的裙擺。

畫紙上是她上周跳遠時的模樣。

飛揚的百褶裙擺被炭筆勾勒出羽毛般的質感，但本該出現在沙坑旁加油的同學們，此刻全變成了扭曲的紅**塊。

那些朱砂顏料像是凝固的血跡，將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形涂抹成猙獰的怪物。

桑寧數到第三十七下蟬鳴時，陸野突然轉頭。

畫筆尖端懸著一滴猩**料，在陽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澤。

"晚晚。

"他的聲音像浸過冰泉的綢緞，琥珀色瞳孔被陽光照得近乎透明，"要喝酸梅湯嗎？

"玻璃瓶外壁凝結的水珠墜落在她膝蓋，涼意順著皮膚紋理往上爬。

桑寧接過瓶子時故意碰觸他的指尖，果然感受到異樣的溫度——像是有什么滾燙的東西在薄薄皮膚下奔涌。

"陸野。

"她**吸管含糊地喚他，看著少年猛然繃緊的下頜線，"你畫的是我？

"鉛筆滾落在地的聲響格外清脆。

陸野彎腰去撿時，后頸脊椎骨凸起的弧度像某種遠古生物的化石。

當他重新直起身，臉上已經掛好完美的微笑："美術社要辦校園寫生活動。

"桑寧的指尖撫過畫紙邊角，那里有被反復涂抹的痕跡。

在層層疊疊的橡皮碎屑下，隱約能看見半張被劃爛的臉——是上周給她送數學筆記的學習委員。

"可是..."她突然傾身逼近，發梢掃過陸野滾動的喉結，"為什么只有我的臉是完整的？

"窗外的蟬鳴驟然靜止。

陸野的白襯衫領口沾著松節油的味道，這讓他聞起來像株被藥水浸泡的植物**。

他的右手藏在畫板后方，桑寧聽見美工刀彈出刀片的輕響。

"因為晚晚是光源啊。

"他笑著用橡皮擦去她唇角的酸梅湯漬，力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