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藏玄機的藍雪花我撿到母親診斷書的那天，窗臺上的藍雪花開了第三十七朵。

病歷本卡在冰箱與墻面的縫隙里，像是被人刻意藏進這個結滿冰霜的角落。

醫(yī)用膠帶粘著的繳費單在冷氣里簌簌發(fā)抖，"肝門部膽管癌"幾個字被滲出的菜湯洇濕，邊緣卷曲如枯萎的花瓣。

"小滿，幫媽把豆瓣醬遞過來。

"母親的聲音裹著油鍋的滋啦聲傳來。

我盯著她圍裙后腰處鼓起的鎮(zhèn)痛貼，突然發(fā)現(xiàn)她切蔥花的手在發(fā)抖——那只曾教我執(zhí)毛筆畫出工筆牡丹的手，此刻連砧板都按不穩(wěn)。

老式掛鐘在墻上咳出七聲悶響時，門鈴響了。

隔著貓眼，我看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對門陳阿婆種的三角梅。

他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泛著冷光，像暗夜里突然睜開的獸瞳。

"林小滿女士？

"他轉身時帶起一陣苦橙葉香氣，與我畫室里松節(jié)油的味道廝殺成一團，"我是沈恪，您父親生前的委托人。

"我攥著門把手的指節(jié)瞬間發(fā)白。

十五年來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父親"這個詞，仿佛推開塵封的棺木，驚醒了里面沉睡的蝴蝶**。

"家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我說這話時，聽見廚房傳來瓷碗墜地的脆響。

母親蹲在地上撿碎片的身影縮成顫抖的一團，白瓷片上沾著暗紅的糖醋汁，像潑灑在雪地里的血。

沈恪從鱷魚皮公文包抽出一封信。

泛黃的信封上印著1997年的郵戳，收件人寫著"吾愛秀珍"，字跡被水漬暈染得支離破碎。

我認得這個筆跡，在母親鎖著的檀木匣里，六封未拆封的信都寫著同樣的稱謂。

"這是林明川先生最后的遺物。

"沈恪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點第七封信，"作為遺產(chǎn)執(zhí)行人，我需要確認您母親是否..."母親突然從背后攥住我的衣角。

她掌心黏膩的冷汗?jié)B進棉布襯衫，聲音卻平靜得可怕："進來喝杯茶吧，沈先生。

"沈恪落座時，藍寶石戒指在玻璃茶幾上敲出輕響。

我注意到他左耳垂有道新月形疤痕，在逆光處泛著珍珠般的微光。

這個細節(jié)像根細針，突然刺進我記憶深處某個蒙塵的角落。

"令尊在蘇黎世銀行存有九十七萬美金。

"沈恪將公證文件鋪展開來，"只要周秀珍女士承認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