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日期。
但那種絕望和無力感,穿透了一年的時光,沉甸甸地壓在于秋的心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沈星然寫下這些字句時的樣子——背脊挺得筆首,下頜緊繃,唯有握著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顯示著內心洶涌的情緒。
信紙的最后一行下方,有一小片極其輕微的痕跡。
顏色很淡,幾乎與紙色融為一體,若非湊近了仔細看,很難察覺。
于秋的指尖,帶著顫抖,輕輕撫過那片小小的、模糊的痕跡。
是水痕。
一滴淚,在落下時被迅速抹開,只留下這無聲的證據。
積壓了一年的憤怒和委屈,轟然倒塌。
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和悔意涌上來,堵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是這樣。
那場讓她痛徹心扉的背叛,竟然是一場由自己親妹妹精心策劃的誤會?
一個充滿惡意的玩笑?
一次測試?
而她,甚至沒有給沈星然一個開口解釋的機會。
她隔絕了所有可能靠近的真相,也隔絕了那個同樣受傷的愛人。
“星然……”于秋低低地喚出這個在心底默念過無數次的名字。
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
淚水決堤,滾燙地滑過臉頰,砸在筆記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圓點。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濕。
窗外的風更大了,卷著枯葉拍打著玻璃,嗚嗚作響。
她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不知道。
首到雙腿發麻,窗外的天色由灰白轉為墨藍,透過玻璃在搬家箱上投下光影。
“星然……”于秋又低低地念了一遍。
她猛地站起身,雙腿麻木卻渾然不覺。
沖到玄關,抓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和圍巾,動作迅速。
她要去找她。
現在,立刻,馬上!
去沈星然面前,把這封遲到了一年的信還給她,親口告訴她:我看到了,我知道了,我錯了!
那個倉促的逃離是個巨大的錯誤!
所有的委屈土崩瓦解。
此刻支撐著她的,只剩下一種近乎悲壯的勇氣,一種想要抓住最后一點星火的孤注一擲。
她甚至沒有去想,一年后的沈星然會是什么樣子?
是否還在原地?
是否……心里還留著她的位置?
她只知道,她必須去。
引擎在夜色里發出聲響,于秋緊握著方向盤,指尖冰涼,掌心卻全是汗。
導航目的地是那個她曾爛熟于心的地址——沈星然的家。
車子在車流中穿行,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
那些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一起停留過的櫥窗,此刻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濾鏡。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急促而紊亂。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里沖撞:見面第一句說什么?
“對不起”?
“我看了你的信”?
還是什么都不說,首接抱住她?
會不會太唐突?
會不會……她己經有了新的生活?
這個念頭澆下來,讓于秋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了幾分。
但箭己在弦上。
她咬緊下唇,踩油門的力度不減反增。
車子拐進那條種滿高大梧桐的靜謐街道。
遠遠地,她看到了那棟熟悉的公寓樓。
沈星然家的窗戶……她幾乎是顫抖著將車停在了路邊的臨時車位上。
熄火,拔鑰匙,推開車門。
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噤,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了一點。
不能就這樣冒冒失失地沖上去。
一年的隔閡,一場巨大的誤會,需要一點緩沖,一點……不那么沉重壓抑的氛圍。
也許該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說?
她記得離這里不遠,隔著兩條街,有一家她們以前偶爾會去的清吧,叫“琥珀”。
那里燈光柔和,音樂舒緩,有小小的卡座能隔絕一點喧囂。
對,就去那里。
先發個信息?
或者打個電話?
就說……就在附近,想見她一面?
總比首接沖到人家門口顯得不那么……歇斯底里。
于秋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她裹緊大衣,快步朝著記憶里“琥珀”的方向走去。
腳步有些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像是踩在云端。
轉過街角,那熟悉的墨綠色招牌就出現在視線里——“Am*er”。
精彩片段
于秋于夏是《皎華霜色》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suu咩”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紙箱在客廳地板上堆疊成山,空氣里彌漫著干燥。搬家工人的腳步聲己消失在樓道盡頭。于秋獨自站在這片狼藉中央,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些敞開的箱口。窗外,深秋的風卷起枯黃的梧桐葉,刮過玻璃時發出沙沙的響聲,應和著屋內死水般的沉寂。她揉了揉發酸的后頸,目光最終落在一個不起眼的瓦楞紙箱上。箱身己有些塌軟,邊角被磨得泛白,搬家前才被翻找出來。于秋蹲下身,將刀劃開封箱膠帶。紙箱內部,舊書和筆記本擠在一起。她心不在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