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姜晚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顫，病歷本上洇開一團墨跡。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病床上的人睫毛輕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姜晚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涼的金屬器械臺。

七年前那個暴雨夜在視網膜上閃回，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瘋狂擺動，刺目車燈劈開雨幕，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患者血壓回升！

"護士的驚呼將她扯回現實。

監護儀屏幕上，原本平直的波形突然劇烈起伏。

姜晚看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動了動，無名指內側的月牙形疤痕像一道陳舊傷口——那是沈恪十八歲生日時被她失手燙傷的印記。

"立刻準備腦部CT。

"她聽見自己冷靜到可怕的聲音，"通知神經外科會診。

"走廊的白熾燈在視網膜上灼燒，姜晚快步走向電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凌亂節奏。

電梯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領口還沾著方才搶救時濺上的血漬，像一朵開到頹敗的玫瑰。

七樓神經內科的玻璃門自動開啟時，姜晚險些撞上推著器械車的護士。

消毒水混著茉莉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她突然想起沈恪總說醫院的味道像枯萎的春天。

那時他攥著她凍紅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少年體溫透過羊絨布料滲進她掌心。

"患者對聲音刺激有反應，但認知功能測試顯示逆行性遺忘。

"主任醫師的聲音隔著布簾傳來，"尤其近五年的記憶完全空白。

"姜晚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布簾掀開的瞬間，午后陽光正好掠過沈恪的眉骨，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淺金色湖泊。

那是二十五歲的沈恪，卻帶著十八歲時的眼神，清澈得能照見她袖口褶皺里藏著的罪孽。

"姜醫生？

"護士疑惑地看她僵在原地。

病床上的人忽然轉頭。

目光相撞的剎那，姜晚感覺有把生銹的刀在心臟上來回拉扯。

沈恪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

這個表情她太熟悉了，七年前在法庭上，當法官宣布姜氏集團對沈家工廠***負有主要責任時，少年就是這樣死死盯著旁聽席上的她。

"我們見過嗎？

"沈恪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姜晚喉間泛起血腥味。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像倒計時的秒表。

她看見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