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昭西年的春陽,把御花園的朱紅欄桿曬得發燙。
皇后坐在臨水的亭子里,手里捻著新制的珠花,聲音被風吹得輕軟卻帶著分量:“這是陛下**后頭一回選秀,必得辦得風光些,才顯得皇家氣象。”
我站在廊下,看著宮女們正往梁柱上纏新摘的紫藤花,花瓣落了滿地,像鋪了層碎紫絨。
這西年,后宮確實清凈得很——皇后穩居鳳儀宮,藺貴妃占著大半恩寵,蘭賢妃守著皇長子,安氏仗著父兄軍功,而我這淑妃,原是沒什么存在感的。
偏是這“人少”,倒讓我得了幾回意外的恩寵。
記得去年重陽,陛下在御花園設宴,藺貴妃賭氣稱病,蘭賢妃要照看皇子,安氏不善飲酒,皇后便笑著推我去陪陛下喝幾杯。
我笨手笨腳地為他剝蟹,蟹黃沾了指尖,他竟伸手替我拭去,指尖的溫度燙得我心口發慌。
還有一次冬夜,雪下得緊,陛下卻突然踏雪來我的忘憂宮,說是“聞著你這屋里的暖爐味,倒比別處清凈”。
他沒多說什么,只坐著看我繡了半幅蘭草,臨走時,留下了支玉柄的小剪子。
那時我以為,或許這樣也不錯。
人少,是非便少,偶爾得些零星的暖意,夠我守著這方寸地過活了。
可看著宮人們忙著搭彩棚、備宴席,聽著太監們念叨著各地秀女的名冊,我指尖纏著的繡線突然斷了——新人要來了,像一群剛長齊羽毛的雀鳥,嘰嘰喳喳地要飛進這宮墻。
皇后要的“風光”,說到底,是要給這后宮添些新的棋子,而我這株早被遺忘在角落的雜草,怕是連偶爾被陽光照到的機會,都要被搶走了。
云兒端來新沏的雨前茶,見我望著滿園忙碌出神,輕聲道:“娘娘,您瞧這陣仗,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靜了。”
我呷了口茶,苦澀漫過舌尖:“靜不靜的,由不得我們。”
亭子里,皇后正指點著宮人調整掛燈的繩結,鳳袍的一角在春光里閃著亮,像極了一張張開的網。
新人進宮那天,我在忘憂宮侍弄那盆茉莉,總能聽見宮人們三三兩兩地議論,新入宮的秀女們像剛開的桃花,嫩得能掐出水來。
說蘇學士家的小姐彈得一手好琴,說鎮國公的侄女騎射比皇子還利落,說陛下在御花園里看新人蕩秋千,笑了整整半個時辰。
"娘娘,要不去湊個熱鬧?
"云兒拿著小剪子修剪花枝,剪子尖挑著片枯葉,"聽說皇后娘娘在瓊林苑設了宴,請了各宮主子呢。
"我搖搖頭,把剛澆過水的茉莉搬到窗臺上。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花瓣上,滾著細小的水珠,亮得像碎銀子。
"不去了,我這身子懶得動。
"其實是知道,那樣的場合,輪不到我這沒寵沒勢的淑妃出彩。
藺貴妃定是一身華服壓場,蘭賢妃抱著皇長子穩穩坐著,安德妃怕是要和新人們比一比騎射,我去了,不過是個陪襯的影子。
忘憂宮的小廚房燉了冰糖雪梨,云兒端上來時說:“娘娘,您瞧著吧,不出三個月,這宮里的風頭就得變了。”
我舀了一勺梨湯,溫涼的甜意滑過喉嚨。
夜里翻《女誡》,看到"婦德"篇時,指尖突然頓住。
書頁邊緣己經磨得起了毛,是我這些年翻得勤了。
其實哪里是真的信這些?
不過是在這深宮里,總得找點事情打發日子。
窗外的海棠落了一地,被夜露打濕,像鋪了層碎胭脂。
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絲竹聲,是景仁宮的方向。
聽說陛下今夜宿在那里,藺貴妃新排了支《霓裳羽衣舞》,宮里的樂師排了整整三個月。
我放下書卷,走到窗邊,月光正好落在窗臺上的茉莉上,素白的花瓣透著點清冷。
"娘娘,喝杯安神茶吧。
"云兒端著茶盞進來,茶霧里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托人從宮外帶來的。
"聽說那位蘇小姐今夜侍寢了,陛下賞了好些南珠呢。
"我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白瓷:"與我們無關。
"那時我以為,只要守著這方寸之地,不爭不搶,總能安穩到老。
云兒卻嘆了口氣:"可奴婢聽說,蘇小姐......""別說了。
"我打斷她,把茶一飲而盡。
茶味微苦,像這宮里的日子,看著再清雅,底子里都是化不開的澀。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新人入宮,舊人便成了墻上的畫,再好,也抵不過新鮮。
就像我,早己成了陛下眼中那幅看厭了的舊畫,掛在忘憂宮里,連落灰了都懶得擦。
精彩片段
由云兒蘭賢妃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宮墻倒影:被激活的NPC人生》,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建昭元年的春日,宮墻里的海棠開得潑潑灑灑,我站在忘憂宮的廊下,看著新換的"淑妃"匾額被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掛上去。朱紅漆底配著鎏金大字,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暈,可我心里清楚,這不過是陛下登基后擺的一場體面。"娘娘,風大,仔細著涼。"云兒捧著件月白披風過來,她的手還帶著剛溫過的湯婆子的暖意,輕輕搭在我肩上。這丫頭是從陸府就跟著我的,當年父親把我塞進東宮時,后院里的人都躲著走,只有她紅著眼圈收拾了個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