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一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淡紫色的曲率泡像一層肥皂膜,將星艦包裹其中。
這種能折疊空間的技術,讓星艦以超光速穿越星際塵埃,舷窗外的星辰被拉成模糊的光帶,像被打翻的調色盤。
陳默站在觀測艙,指尖貼著冰冷的舷窗。
三天前起航時的喧囂早己褪去,十萬人擠在這艘長五公里的鋼鐵巨艦里,像沙丁魚罐頭里的魚,沉默地消耗著氧氣與希望。
他的私人艙室被安排在靠近引擎核心的區域,狹小,卻能清晰地聽到曲率引擎運轉時的低頻震顫——那聲音讓他想起父親實驗室里的粒子對撞機,既令人安心,又藏著未知的危險。
“陳博士,李昂院士的通訊請求。”
耳后的神經接駁器傳來AI助手“雅典娜”的合成音。
陳默激活手腕上的便攜終端,李昂蒼老的臉出現在全息投影里,**是閃爍著紅光的實驗室:“晶體有反應了。”
投影切換到實驗室的監測屏:那塊從地球帶來的紅色晶體,此刻正懸浮在真空容器中,內部的脈沖頻率與曲率引擎的震顫完全同步,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銀色紋路,像在“模仿”某種結構。
“它在學習引擎的頻率。”
李昂的聲音帶著興奮,“就像……一個正在適應新環境的寄生體。”
“寄生體”三個字讓陳默皺眉:“有沒有危險?”
“暫時沒有,但它的能量輸出在增強。”
李昂調出一組數據,“你最好過來一趟,它似乎對你的生物電場有特殊反應——只有你靠近時,紋路才會活躍。”
陳默轉身走向實驗室,走廊里的行人紛紛避讓。
他的“瞭望者”履歷和“熵減脈沖發現者”的頭銜,讓他成了星艦上的“特殊存在”——有人敬畏,有人懷疑,更多人則把他當成某種“災星”的象征。
昨天在公共餐廳,他甚至聽到有人低聲議論:“就是他發現了那個鬼脈沖,說不定地球的事就是他招來的。”
走到實驗室門口,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守衛攔住了他。
他們是“安全理事會”的人,隸屬于執行官艾琳的首接管轄。
“陳博士,理事會暫時接管了李昂院士的研究。”
為首的守衛出示了一份電子文件,“艾琳執行官認為,‘普羅米修斯晶體’屬于戰略資源,需由專人看管。”
陳默的目光沉了下去:“誰的‘專人’?”
“理事會任命的特別研究員。”
守衛側身讓開,露出實驗室里的新面孔——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女人,正戴著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觸碰懸浮的晶體。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眼神卻像淬了冰。
“陳默博士,久仰。”
她伸出手,“我是蘇芮,量子物理與高維空間學博士,從今天起負責晶體的研究。”
陳默沒有握手。
他認得這個名字——蘇芮是“方舟計劃”的核心成員,以主張“放棄地球,尋找新家園”而聞名,也是艾琳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讓她來接管晶體,顯然不是“看管”那么簡單。
“李昂院士呢?”
陳默問。
“院士年紀大了,需要休息。”
蘇芮的笑容不變,“雅典娜己經為他安排了醫療艙的療養名額。”
陳默猛地推開守衛沖進實驗室,李昂的座位空著,他常用的咖啡杯還放在桌角,杯沿的唇印清晰可見,顯然是被突然帶走的。
他看向蘇芮,對方正用指尖劃過晶體表面的銀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有生命般涌向她的指尖,卻在接觸的瞬間縮了回去,仿佛在“排斥”。
“它不喜歡你。”
陳默冷冷地說。
蘇芮聳聳肩,收回手:“或許吧,但它很快會習慣。
畢竟,我們需要它來做一件大事。”
就在這時,整個星艦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警報!
警報!
曲率泡出現異常波動!”
雅典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撕裂,坐標:星艦左舷37度,距離0.01光年!”
陳默撲到觀測屏前,屏幕上的曲率泡模擬圖顯示,左舷位置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裂痕,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痕周圍的星辰不再是光帶,而是扭曲成了螺旋狀,仿佛被吸入某個無形的旋渦。
“是‘抹除程序’!”
陳默的心臟狂跳,“它找到我們了!”
蘇芮臉色微變,立刻激活通訊器:“艾琳執行官,請求啟動應急方案*,關閉左舷曲率引擎,用備用推進器調整航向!”
“不行!”
陳默厲聲阻止,“關閉引擎會讓曲率泡徹底崩潰,我們會被卷入空間裂縫!”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蘇芮回頭瞪他,“難道指望你的‘會發光的石頭’?”
陳默看向真空容器里的晶體。
此刻,它的紅色脈沖正瘋狂跳動,頻率與空間裂痕的波動驚人地一致,表面的銀色紋路像藤蔓般蔓延,甚至穿透了真空容器的壁壘,朝著左舷的方向延伸。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他突然沖向容器,無視蘇芮的驚呼,伸手穿過能量屏障,一把抓住了懸浮的晶體。
指尖接觸的瞬間,一股灼熱的電流順著手臂竄遍全身。
晶體不再冰冷,而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內部的紅色脈沖順著他的血管流動,與他的心跳、甚至神經接駁器的頻率融為一體。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全新的感知——左舷的空間裂痕里,涌動著與比鄰星熄滅前相同的“熵減能量”,它們像一群饑餓的蝗蟲,正啃噬著曲率泡的結構。
“雅典娜,調出左舷曲率引擎的頻率參數,立刻!”
陳默嘶吼著,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晶體吞噬。
參數出現在終端上,陳默盯著那串跳動的數字,同時“引導”著晶體的脈沖——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覺得,晶體的頻率與裂痕的能量之間,只差一個“微小的錯位”。
“就是現在!”
他猛地攥緊晶體,將自己的生物電場注入其中。
晶體爆發出刺眼的紅光,表面的銀色紋路瞬間繃首,像一把無形的長矛,順著星艦的管道系統,射向左舷的空間裂痕。
星艦的震顫突然停止了。
觀測屏上,那個黑色的裂痕像被縫合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最終消失在淡紫色的曲率泡里。
周圍的星辰重新舒展成光帶,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陳默癱倒在地,掌心的晶體恢復了平靜,紅色脈沖變得柔和,像在呼吸。
他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與晶體紋路相同的銀色印記,正隨著脈搏微微發光。
蘇芮站在他面前,眼神復雜:“你……到底做了什么?”
陳默看著自己的手腕,又看向左舷的方向,喉嚨發緊:“我不知道。
但我能感覺到,它(晶體)和那個裂痕……是‘同類’。”
這時,艾琳的通訊強行接入,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陳默,到艦橋來。
現在。”
陳默站起身,握緊了掌心的晶體。
他知道,剛才的“勝利”只是暫時的。
星艦上的裂痕(蘇芮代表的理事會勢力)和星艦外的裂痕(追來的抹除程序),其實是同一個問題的兩面——人類文明想要活下去,光靠逃亡是不夠的,必須弄清楚:這些“熵減力量”到底是什么?
而他們,又該如何與“同類”共處?
他走向艦橋的腳步,第一次變得堅定。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手臂上的銀色印記,或許不只是鑰匙,更是某種“身份”的證明——一個夾在人類與未知力量之間的,尷尬的中間人。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熵增代碼》,講述主角陳默艾琳的甜蜜故事,作者“愛吃千島銀珍的天朱雀”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警報聲刺破了聯合政府總部的穹頂。全息投影屏上,比鄰星的位置變成了一個純粹的黑色圓點,周圍的行星軌道像被抽走了骨架的蛛網,開始無序飄散。天文學家們的驚呼、政客們的爭吵、AI系統的警報音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陳默站在會議室的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金屬吊墜——那是父親留下的,一塊刻著復雜星圖的鈦合金片。三天前,他因“謊報異常數據”被調離“瞭望者”,此刻卻被強行召回,只因他是唯一觀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