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清……不,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意識,被這雙重沖擊狠狠擊中。
她像條離水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荒謬感和滅頂的恐慌攥緊了心臟,讓她渾身冰涼,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想尖叫,想砸東西,想質問這該死的命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是誰?
肖清?
還是……蕭清兒?
就在這時——“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毫無征兆地從外面傳來,距離很近。
整座精致華美的床榻連同她身下的地面都猛烈地搖晃起來。
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雕花的窗欞發出不堪重負的**。
緊接著,是各種法術爆裂的尖嘯聲、兵刃交擊的鏗鏘聲、建筑倒塌的轟隆聲,還有……無數凄厲絕望的慘叫、憤怒的咆哮和充滿殺意的狂吼,如同地獄的奏鳴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潮水般涌進房間!
“快!
守住東苑!
絕不能讓蕭家余孽跑了!”
“補天石!
交出補天石!
饒你們不死。”
“殺!
一個不留!
蕭家嫡系,斬草除根!”
冰冷的、充滿貪婪和血腥的吼叫聲穿透墻壁,帶著刺骨的殺意,狠狠扎進她的耳膜。
“蕭家”、“補天石”、“斬草除根”……這些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混亂的意識猛地一抽。
危險!
致命的危險!
身體深處某種求生的本能被徹底點燃,壓倒了所有關于身份的混亂和恐懼。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補天石”是什么,也顧不上“蕭家”與自己這具身體的關系,求生的**像電流般瞬間貫穿西肢百骸。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那張過分柔軟的床上跌了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地板上。
裙裾太長,絆了她一個趔趄。
她手忙腳亂地抓住旁邊一個沉重的雕花木架才勉強穩住身體。
外面喊殺聲、爆炸聲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敵人就會破門而入。
那扇描金繪彩的房門,此刻在她眼中脆弱得像一層薄紙。
逃!
必須立刻逃!
目光慌亂地掃過房間。
對,窗戶!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
一股混雜著硝煙、血腥氣和草木焦糊味的夜風猛地灌了進來,嗆得她一陣咳嗽。
借著外面法術爆炸和建筑燃燒的火光,她看清了外面——這似乎是一個建在陡峭山腰上的巨大莊園的一部分,她所在的樓閣位置很高。
下方庭院里一片混亂的火光和人影幢幢,刀光劍影閃爍不定,各種顏色的靈力光束如同毒蛇般亂竄,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可怕的能量漣漪。
遠處,幾道氣息極其恐怖的身影懸浮在半空,每一次揮手都帶起**刺目的光華和下方建筑的轟然倒塌,如同降下毀滅的神祇。
這根本不是人間的戰場!
這是……神仙打架!
而她,就在這風暴的中心!
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她手腳并用,笨拙地試圖爬上窗臺。
這具身體實在太過嬌弱無力,又穿著礙事的長裙,動作笨拙得可笑。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外狹窄的露臺回廊上。
那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陰鷙冰冷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匕。
顯然是從旁邊的屋頂或樹上潛行過來的。
殺手!
目標就是她!
那雙冰冷的眼睛里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殺戮**。
他根本沒打算給這“癡傻的蕭家小姐”任何反應時間,手腕一抖,淬毒的**化作一道刁鉆的藍芒,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首刺她的心口。
動作狠辣精準,完全是沖著瞬間斃命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