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人往外走。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碎瓷，倒椅，浸透的地毯，還有那架躺在污水里的紙飛機。

滿室狼藉。

我沒收拾，轉身穿過客廳走向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那是我住了十幾年的地方，五平米的空間，剛夠放單人床和矮柜。

窗戶對著隔壁樓墻壁，白天也要開燈。

我躺在床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不知多久，一陣劇烈敲門聲吵醒我。

拉開門，兒子陳華健沖進來，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家里亂成這樣你也不收拾，還有臉躲起來睡大覺？”

客廳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疼，林麗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媽，我早想說你了。做飯糊弄，家務敷衍。宇航小時候你肯定也是這么應付的吧？”

宇航撲到林麗懷里開始控訴我：

“奶奶可過分了！”

“我想買手機，她就說會影響學習，轉頭給我買一打學習資料；我想點外賣，她說不干凈，非逼我吃她做的。”

“其實就是小氣，不想花錢。”

兒子一聽，火氣更大：

“讓你住我的房子，還對我兒子卻這么摳搜。”

“我都沒管你要住宿費！這房子一個月租金少說八千，你白住了多少年？”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的房子？陳華健，當年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和**攢的養老錢，月供是我連打三份工還了十五年，你忘了？”

兒子臉一沉，惱羞成怒：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小麗的名字！法律上這就是我的房子！”

林麗臉色也變了，聲音尖銳：

“媽，你說這些什么意思？當初我可是下嫁你們家。”

“追求我的人哪個條件不比華健好，彩禮就給了八十八萬八，要不是附贈這套房子，我媽能同意我嫁進來？”

孫子也不滿地撇撇嘴幫腔：

“我媽條件這么好，你們就給這點，奶奶你和爺爺也太摳了！”

我看著他們三人同仇敵愾的樣子，心里一陣悲涼。

當年，兒子說要娶林麗，因為她懷了自己骨肉。

我和老伴出于警惕，托人查了一下她的過去。

那些不堪的事，當著孩子的面我不想提。

林美珍是有名的**客，林麗是她的私生女，生父是誰都不知道。

林麗從0歲起就跟不同的有婦之夫勾搭，專門給富豪做**，妄圖生子上位。

她在圈子里早就名聲在外。

那個富少對她也只是玩玩，沒人會接受勾搭玩父親又勾搭兒子的人進家門。

她認清現實后，就找華健做接盤俠。

我和老伴死活不同意兒子娶林麗。

華健就鬧絕食、**，最后我們無奈妥協。

同時接受了她肚子里不知是誰的孩子——陳宇航。

把他當作親孫子撫養疼愛。

我疲憊開口：

“有些事情當著孩子的面我不說，是想給你做母親的留點面子。”

“但你作為母親，真的夠格嗎？”

我又看了眼兒子。

“這么多年，你們關心過宇航嗎？宇航生日是幾月幾號你說得出來嗎？”

“去年生**們寄的賀卡，連名字都寫成陳宇軒。”

“宇航**燒到41度，我背著他跑醫院，你們一個個都在哪？”

“在瑞士滑雪，在巴黎購物，在巴厘島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