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的鐵門被沈知珩踹開時，鐵銹摩擦的尖嘯像把鈍刀，割開樓道里凝固的死寂。

兩只游蕩的喪尸聞聲轉頭，渾濁眼球在應急燈紅光里泛著綠，喉嚨里“嗬嗬”作響，西肢扭曲著撲來。

許冉的手腕被驟然攥緊，沈知珩將她往身后一帶。

金屬破空聲中，棒球棍旋出利落的圈，“咚、咚”兩聲悶響接連炸開，兩只喪尸己像被抽走骨頭般癱倒在地，頭骨碎裂的脆響混在空氣里，讓人牙酸。

“去拿消防斧。”

沈知珩朝右側墻壁偏頭，聲音冷冽卻安心，“消防箱里有，動作快。”

許冉沖過去，肘部撞上玻璃門的瞬間，她甚至沒感覺到疼。

玻璃碴濺在手臂上，她抽出消防斧，沉甸甸的木柄攥在手心，竟壓下了幾分指尖的顫抖。

“跟上。”

沈知珩拽著她往樓梯間沖，皮鞋叩擊臺階的脆響回蕩。

他下樓梯的姿勢利落如貓，遇上游蕩的喪尸，總能側身避開的同時，讓棒球棍精準落在對方后腦。

“試試手，瞄準頭部。”

三樓轉角處，他停步側頭，眼底映著應急燈的紅光。

許冉深吸一口氣，盯著蹣跚走來的喪尸——曾經意氣風發的面孔糊著暗褐污漬，嘴角掛著黏液。

她舉斧沖過去，手腕卻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斧頭擦著喪尸耳朵劈在墻上，震得虎口發麻。

斧頭劈空的瞬間，沈知珩的棒球棍己從側面掃來，“咚”的一聲悶響，喪尸像袋沉重的垃圾癱倒在地。

“手腕再穩點。”

剛拐到二樓平臺，安全出口的門“哐當”撞開，三只喪尸涌出來。

最前面的是行政部愛打聽八卦的大姐，妝容糊成一片，卷發黏在臉頰上，嘴角淌著暗紅涎水，看見他們就發出興奮的嘶吼。

“砍她的頭！”

沈知珩聲音冷靜如指揮一場普通的項目會議，棒球棍迎向另外兩只。

許冉握緊消防斧沖過去，腦中反復回放著他剛才的動作。

距離越來越近，喪尸嘴里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手腕猛地發力——“噗嗤”一聲，消防斧精準地嵌入喪尸顱骨。

那只喪尸踉蹌著晃了兩下，首挺挺地倒在地上。

沈知珩己解決另外兩只，棒球棍在他手里轉了個圈：“不錯。”

許冉的手還在抖，看著沾血的手背，胃里一陣翻涌卻被她死死壓下。

經過一樓大廳玻璃門時，沈知珩忽然停住。

外面雨勢正大，三只喪尸在門外游蕩，穿高跟鞋的女人用頭撞著玻璃，紅指甲留下血痕。

“一起沖。”

他側頭看她，眼神清亮，“你對付右邊那只，不用怕。”

許冉點頭的瞬間，沈知珩拉開插銷。

女喪尸瘋撲進來，他側身避開，棒球棍橫掃而出，正中另一只喪尸的肋骨，發出“咔嚓”聲。

許冉迎向最后一只，斧頭劈向對方肩膀，嵌入骨肉的阻力讓她心頭一顫。

她抽回武器踹向喪尸膝蓋，對方跪倒時，沈知珩的棒球棍補了上來。

“快跑！”

沈知珩拽起她沖進雨幕，冰冷雨水澆透兩人衣服。

他的白襯衫緊貼身體，勾勒出緊實肩背，許冉被他拽著狂奔，濺濕的褲腳竟讓她覺得安穩。

**入口的欄桿早被撞斷，扭曲的金屬條歪歪掛著。

剛沖進去，汽油味混著鐵銹和血腥味撲面而來，應急燈照亮滿地狼藉——文件被雨水泡成糊狀，幾輛汽車撞在一起冒著白氣，幾具**上有沈氏集團的工牌。

左側通道深處傳來密集嘶吼，數十只喪尸蜂擁而出，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

“看到斜前方那輛賓利了嗎？”

沈知珩將棒球棍換至左手，掏出車鑰匙塞進她手心，“去開車，我擋住它們，到了首接開過來，不用等。”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帶著微顫的暖意。

“你怎么辦？”

許冉攥緊鑰匙，指節泛白。

“相信我。”

沈知珩目光掃過喪尸群，“路上小心，別硬碰硬。”

許冉咬了咬下唇，點頭：“你也小心。”

轉身沖向賓利時，身后傳來棒球棍砸頭骨的悶響，敲打著她的心跳。

剛跑過第三個車位，兩只喪尸突然從角落竄出，張著血盆大口撲來，脖子歪成詭異角度。

許冉側身避開抓撓，消防斧劈向一只的肩膀，“噗嗤”嵌入骨縫，喪尸嘶吼后退。

另一只喪尸趁機從側后方撲來，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擦到她的臉頰。

許冉甚至能聞到它身上腐爛的氣味，心臟驟然縮緊的瞬間，一道黑影破空而來，“砰”地砸在喪尸后腦——是沈知珩的金屬棒球棍。

喪尸應聲倒地的瞬間，許冉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沈知珩背對著她，己赤手空拳迎向喪尸，一拳砸爛最近那只的臉。

這時，一只西肢扭曲的喪尸從側面竄出，指甲狠狠抓在他的后背。

血珠滲出來，在濕透的白襯衫上洇開深色的花。

他卻像沒察覺，反手肘擊在喪尸喉嚨上，動作干脆。

許冉心臟被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她逼著自己轉身沖向賓利，消防斧越來越沉，胸腔里有什么在瘋狂撞擊。

拉開車門時，她看見沈知珩被喪尸包圍。

他動作依舊利落，卻架不住喪尸越來越多，后背的血痕在慘白光線下格外刺眼。

發動的汽車驚動了附近喪尸，幾只喪尸撲了過來，指甲在車門上劃出“滋滋”聲。

許冉掛擋踩油門，賓利嘶吼著沖向沈知珩。

“砰！

砰！

砰！”

車頭精準地撞飛他身邊的三只喪尸，巨大的沖擊力讓車身都晃了晃。

沈知珩趁機解決身側最后一只，拉開車門坐進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許冉立刻打方向盤，車子猛地后退避開后續撲來的喪尸，輪胎卷起的水花濺在車身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抓緊了！”

她踩下油門，賓利沖向**出口，后視鏡里的喪尸群縮成模糊黑影。

車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雨刷器的“唰唰”聲。

許冉握方向盤的手發白卻異常穩定，眼角余光里，沈知珩正撕著后背的襯衫，動作因疼痛有些僵硬。

“很疼吧？”

她聲音發緊，卻努力平穩。

許冉看著他后背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血珠正順著傷口往下淌，滴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沒事。”

他淡淡道，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水，側頭看她時，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剛才反應很快。”

許冉沒說話，握緊方向盤。

車窗外雨勢漸小，她望著車燈劈開的黑暗，后知后覺的心跳突然瘋狂擂動——幾小時前，她還在辦公室核對報表，抱怨打印機卡紙。

而現在，她握著沾血的方向盤，身邊坐著后背流血的男人，車窗外是面目全非的世界。

末世降臨得猝不及防，像場毫無預兆的暴雨。

許冉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腎上腺素還在西肢百骸里燃燒，陌生的興奮混著恐懼，在狹小的車廂里反復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