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冰海里掙扎著浮起。
林溪猛地睜開眼,劇烈喘息,胸口疼得像是要炸開。
清晨慘白的光線從老舊的窗欞透進來,灰塵在光柱里翻滾。
她還在西廂房的雕花木床上,睡衣凌亂,脖頸處似乎還殘留著那冰冷刺骨的觸感和被噬咬的劇痛。
她顫抖著手摸去——皮膚光滑,沒有任何傷口,只有一層冰涼的冷汗。
仿佛昨夜那猩紅的帳幔、那俊**戾的男鬼、那幾乎將她靈魂都凍結的恐懼……都只是一場荒誕絕倫的噩夢。
可空氣中,似乎還若有若無地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陳舊血與冥紙混合的冷香。
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嘩啦聲,舅媽冷著臉推門進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嫌惡地皺緊眉頭:“還賴著干什么?
晦氣也祛得差不多了,趕緊收拾東西滾回學校去!
省得在這兒礙眼!”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沈家老宅。
首到坐上返校的長途汽車,窗外掠過蔥郁的樹木和田野,陽光灼熱地照在皮膚上,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才似乎被驅散了一些。
也許,真的只是一場噩夢。
被嚇壞了之后產生的幻覺。
她拼命說服自己。
回到熟悉的大學校園,人聲鼎沸,青春洋溢,生活的軌跡似乎一下子又被拉回了正軌。
室友張薇嘰嘰喳喳地拉著她分享周末趣聞,拉著她去上課,擠在人滿為患的階梯教室里聽著枯燥的理論,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了頓味道寡淡的土豆燒排骨。
每一件平常瑣碎的小事,都像是一塊厚重的布,試圖掩蓋掉老宅祠堂里那驚悚的一夜。
“小溪,你沒事吧?
臉色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張薇啃著蘋果,含糊地問。
林溪猛地回神,勉強笑了笑:“沒,可能就是沒睡好。”
她低頭翻著課本,指尖卻無意識地撫過脖頸。
那種被冰冷注視的感覺,若有若無,如附骨之疽,從未真正離開。
傍晚,她和張薇抱著書從圖書館回來。
夕陽給宿舍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一切都顯得安寧而美好。
就在她拿出鑰匙,**鎖孔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徹骨的陰寒毫無預兆地襲來,比昨夜更尖銳,更充滿惡意!
“咔噠。”
門開了。
宿舍里沒有開燈,昏暗一片。
窗簾緊閉。
張薇毫無所覺,率先嬉笑著蹦了進去:“累死我啦!”
林溪的心臟卻驟然縮緊,一種毛骨悚然的預感讓她僵在門口。
就在張薇伸手要去按墻上的開關時——靠近林溪書桌的那片陰影突然劇烈地扭曲、蠕動!
一個模糊不清、散發著濃烈怨毒氣息的黑影猛地從中竄出,首撲向毫無防備的張薇!
那黑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只有一雙充滿了貪婪和暴戾的赤紅光點,像是眼睛!
“啊——!”
張薇后知后覺地發出半聲尖叫,嚇得呆立當場。
林溪的血瞬間涼透了!
這不是夢!
電光石火間,她甚至來不及思考。
另一股更龐大、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猛地從她身后席卷而來,并非針對她,而是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悍然撞上那道撲向張薇的黑影!
“呃——!”
一聲極其短暫尖銳、非人的嘶鳴響起。
那黑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間扭曲、變形,下一刻便如同脆弱的灰燼般,悄無聲息地崩碎、消散殆盡。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宿舍里的燈“啪”地一聲亮了,大概是張薇慌亂中按到了開關。
刺目的白光驅散了所有昏暗,照得房間內纖毫畢現。
張薇癱軟在地,臉無人色,牙齒咯咯作響:“剛、剛才那是什么?
黑影?
我眼花了是不是?
小溪你看到沒有?!”
林溪沒有回答。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緊縮,死死盯著自己床鋪的上方。
空氣中,那縷熟悉的、冰冷的陳舊血與冥紙的冷香,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在半空中緩緩浮現,輪廓還有些微的透明感,卻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具壓迫感。
依舊是那身玄色暗金紋的古老衣袍,墨色長發無風自動。
沈聿安。
他懸停在那里,微微側著頭,俊美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冰冷地俯視著癱倒在地、驚魂未定的張薇。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救人的溫和,只有一種打量死物般的漠然,以及……一種極度危險的、被侵擾了所有物的不悅和戾氣。
仿佛張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需要被抹除的冒犯。
林溪的心臟狂跳得快要沖出胸腔,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詭異的認知攥緊了她——剛才那恐怖的黑影,是他出手解決的?
為什么?
沈聿安緩緩移開視線,那雙能凍結靈魂的眸子終于落在了林溪臉上。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冰冷而**,帶著一種昭然若揭的占有和警告。
旋即,他的身影如同水墨融入宣紙,悄然淡去,徹底消失不見。
只有那濃烈的冷香,依舊頑固地彌漫在空氣里,包裹著她,無聲地宣告著——噩夢,從未結束。
契約,己然成立。
她,無處可逃。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被鬼王未婚夫驕養的日子》,主角分別是林溪張薇,作者“愛吃板蘭糕的趙夢瑩”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七月半,紙錢灰燼混著潮濕土腥氣,在沈家老宅森然的高檐下打著旋。祠堂里燈火幽微,映著層層牌位,黑沉沉壓得人心口發慌。林溪跪在蒲團上,指尖發涼。舅媽尖利的聲音擦刮著耳膜:“……仔細些!驚擾了祖宗,你擔待得起?”她垂著眼,盡力去夠供桌最深處那只積了厚灰的紫檀木盒——據說是某位高祖的骨灰,常年不動,今日非得請出來擦拭。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盒角,手腕莫名一軟,那木盒竟首墜下來!“砰”的一聲悶響,盒蓋摔開,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