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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府囚狐,藥香繞指

面紗下的狐,心尖上的王

面紗下的狐,心尖上的王 靜怡詩蕾 2026-03-12 00:20:35 現代言情
第二章 王府囚狐,藥香繞指玄王要將永寧公主接入王府的消息,隔夜就傳遍了皇城。

蘇晚是被青黛晃醒的。

天光剛透過窗欞漫進來,侍女捧著疊玄色錦袍立在床邊,眼圈泛紅:"公主,宮里來旨意了......說陛下準了玄王的奏請,讓您今日就搬去王府住。

"錦袍上繡著暗紋玄龍,針腳細密得能數出絲線根數。

蘇晚盯著那衣料發怔,指尖還留著昨夜蕭玦拂過面紗時的涼意。

她原想卯時去太醫院煎藥,此刻藥杵還安靜躺在妝匣旁,卻要先應付這荒唐事。

"收拾東西吧。

"她掀被起身時聲音發啞,"把藥箱帶上,還有那套銀針。

"青黛急得跺腳:"公主怎能就這么認了?

玄王分明是強搶!

奴婢這就去求太后......""求不動的。

"蘇晚抬手按住侍女手背,目光落在銅鏡里的銀紋面紗上,"他既敢在陛下面前提奏,自然早有準備。

你沒聽說嗎?

昨夜三更,吏部尚書家的柳小姐就遞了牌子要進王府當側妃,被玄王的侍衛攔在門外凍了半個時辰。

"這話是今早太醫院的小藥童偷偷說的。

蕭玦用最首白的方式宣告了所有權——連旁人的靠近都不允,更何況是她這個"正主"。

收拾行囊時蘇晚特意翻出個烏木藥箱。

箱底暗格里藏著九尾狐的本命丹,是她千年修為所凝,尋常人碰了會被靈力灼傷。

她摸著丹丸冰涼的弧度,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青丘,阿娘說狐貍動情就會失了防備,那時她還笑阿娘迂腐,如今倒應驗了。

辰時剛過,玄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了永寧宮外。

八匹純黑馬匹踏得青石板發顫,車廂用玄色絨布裹著,連車窗都蒙得嚴實,倒像是押解犯人的囚車。

蘇晚被扶上車時,正撞見蕭玦的貼身侍衛秦風立在車旁。

他面無表情地遞來個暖爐:"殿下說公主畏寒,讓屬下備好的。

"暖爐觸手溫熱,卻暖不透蘇晚指尖的涼。

她沒接,徑首彎腰進了車廂。

里頭鋪著白狐裘,角落里擺著青瓷藥瓶——竟是她常用來裝安神散的那個。

"殿下猜公主會帶藥箱,特意讓人把您落在太醫院的藥瓶取來了。

"秦風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聽不出情緒,"殿下還說,王府西跨院辟了間暖房,比太醫院的藥爐房還暖和,公主盡可放心制藥。

"蘇晚攥緊了袖中的銀針。

他連她制藥的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哪里是請人,分明是布好了網等她鉆。

馬車行至半途忽然停了。

蘇晚掀開車簾一角,正見街對面圍了群人。

個穿粗布衫的婦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嘴唇起了層白皮,旁邊郎中搖頭嘆氣:"這是急驚風,我治不了......""停車。

"蘇晚推開車門就要下去,卻被秦風攔住。

"公主身份尊貴,怎能去那種地方?

"侍衛眉頭緊鎖,"殿下吩咐過要護好您的安危。

"蘇晚沒理會他,徑首蹲到婦人身前。

指尖剛搭上孩子腕脈,就覺出不對——這脈象虛浮得像風中殘燭,尋常驚風斷不會如此。

她摸出銀**向孩子人中,又從袖中摸出粒藥丸:"撬開嘴喂進去。

"婦人哆嗦著手照做。

不過片刻,孩子忽然咳出口黑痰,小臉竟漸漸退了紅。

"神仙啊......"婦人對著蘇晚連連磕頭,抬頭時卻愣住了——眼前女子戴著銀紋面紗,身形單薄得像片云,偏生指尖捏針時穩得驚人。

蘇晚沒接話,起身要回車時,忽然撞進道玄色身影里。

蕭玦不知何時立在身后,玄色錦袍沾著晨露,墨玉扳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本王的王妃,倒是心善。

"他刻意加重了"王妃"二字,蘇晚心頭一緊:"殿下慎言,臣女這是......""這是什么?

"蕭玦俯身捏住她手腕,指腹擦過她方才喂藥時沾的藥漬,"只是見不得人命垂危?

還是說,蘇御醫的本分,比永寧公主的身份更重要?

"他的指尖滾燙,燙得蘇晚想躲。

可腕骨被攥得緊實,她掙扎時反被他拽得更緊:"上車。

"回王府的路上誰都沒說話。

蕭玦就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臉上的面紗上,像是要透過那層紗看出花來。

蘇晚被看得不自在,偏頭看向窗外,卻見街旁柳樹抽出了新芽,恍惚想起去年為他治傷時,也是這樣的時節。

那時他趴在榻上,肩胛的傷口潰爛得流膿,太醫院的老御醫都說要截肢。

她蹲在榻前為他施針,他卻忽然攥住她的手——那時她還束著少年發髻,灰頭土臉的,他竟啞著嗓子問:"你叫什么?

""阿晚。

"她隨口編了個名字。

他卻笑了,笑聲震得傷口發顫:"好名字。

等本王好了,賞你......"后面的話蘇晚沒聽清。

那時她只當是重傷之人的胡話,如今想來,他怕是早記著這雙手了。

馬車停在王府門前時,蘇晚才驚覺這府邸竟比她想象的大。

朱漆大門上鑲著銅環,門前兩座石獅子張著嘴,氣勢懾人。

西跨院果然如秦風所說,暖房里燃著銀絲炭,藥爐、碾槽一應俱全,連她常用的那套**都備齊了。

"公主先歇著,屬下去回話。

"秦風放下行李就要退下,卻被蕭玦攔住。

"你出去。

"蕭玦揮退所有人,獨自留在暖房里。

炭火噼啪作響,映得他側臉輪廓愈發分明,"本王知道你會制藥,往后......就留在這為本王制藥吧。

"蘇晚一愣:"殿下康健,何須......""本王說需要,就是需要。

"蕭玦打斷她,轉身從書架上抽下本醫書,"這是前朝的《金針要略》,據說蘇御醫很熟?

"書頁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批注,正是蘇晚的筆跡。

她心頭一沉——他連這個都查到了。

"你既不想摘面紗,那便戴著。

"蕭玦將醫書扔在案上,墨玉扳指敲了敲桌面,"但你得記住,從今日起,你的針只能為我施,你的藥只能為我熬。

"他的話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蘇晚攥緊了藥箱的鎖扣:"殿下這是軟禁。

""是又如何?

"蕭玦俯身逼近,龍涎香混著松木香撲面而來,"本王想要的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你若是乖順些,本王還能讓你日**藥;若是不乖......"他的指尖拂過她的面紗邊緣,蘇晚忽然福至心靈——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最在意這面紗下的秘密,故意用制藥來拿捏她。

"臣女遵旨。

"蘇晚垂眸行禮,掩去眼底的不甘。

接下來的幾日倒也平靜。

蕭玦沒再提揭面紗的事,只是每日都會來暖房待半個時辰。

有時是看她碾藥,有時是拿些醫書來問她,偏生問的都是些刁鉆問題——比如《本草》里某味藥的別名,或是某套針法的禁忌。

蘇晚起初還提防著,后來見他問得認真,倒也漸漸放下心。

他似乎是真對醫術感興趣,有時甚至會蹲在藥爐旁看她熬藥,火光照在他臉上,竟柔和了幾分。

"這是什么?

"那日蘇晚正在熬安神湯,蕭玦忽然指著爐邊的藥草問。

那是株紫色的草,葉片上長著細毛,是青丘特有的安神草。

蘇晚心頭一緊:"普通的草藥罷了。

""普通草藥?

"蕭玦挑眉,伸手就要去碰,卻被蘇晚攔住。

"有毒。

"她脫口而出,話出口才覺失言——這草明明無毒,只是沾了狐貍的靈力,凡人碰了會頭暈。

蕭玦卻笑了,墨玉扳指敲了敲她的手背:"蘇御醫,你又騙本王。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這草叫忘憂,只長在極寒之地。

本王去年在北境打仗時見過,據說......能解百毒。

"蘇晚攥著藥草的手緊了緊。

他連這個都知道?

"你到底是誰?

"蕭玦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永寧公主?

蘇御醫?

還是......"他的話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秦風的聲音:"殿下,宮里來人了,說太后娘娘身子不適,請蘇御醫進宮瞧瞧。

"蕭玦的手松了松。

蘇晚趁機后退半步,指尖卻還在發顫:"臣女......""去吧。

"蕭玦忽然松開手,轉身走向門口,"早去早回。

秦風,跟著公主。

"蘇晚愣在原地。

她原以為他不會放她出去,卻沒想到......進宮的路上,秦風忽然遞來個食盒:"殿下讓屬下備的,公主還沒吃早飯。

"食盒里是蓮子羹,甜香軟糯,正是那日宴會上她喝的那種。

蘇晚捏著銀匙的手頓了頓,忽然想起蕭玦方才轉身時,袖擺掃過藥爐,帶起了片安神草的葉子。

太后的確病了。

躺在榻上咳嗽不止,臉色蒼白得像紙。

蘇晚為她診脈時,卻皺起了眉——這脈象虛浮,倒像是......中了慢性毒。

"怎么樣?

"皇帝立在一旁,聲音發緊。

"娘娘只是憂思過度,臣女開副方子,喝幾日便好。

"蘇晚沒說實話。

這毒下得隱蔽,尋常御醫查不出來,偏生她是九尾狐,對毒物最是敏感。

開方子時,蘇晚特意加了味解百毒的草藥。

寫藥方的手卻在發顫——這毒分明是沖著太后去的,可誰會有這么大的膽子?

回王府時己是傍晚。

蘇晚剛走進暖房,就見蕭玦坐在案前,手里捏著那株安神草:"回來了?

"他的語氣平淡,蘇晚卻莫名心慌:"殿下......""太后的病,如何?

"蕭玦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是真的憂思過度,還是......中了毒?

"蘇晚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愕。

他怎么會......"本王在宮里安插了人。

"蕭玦將安神草扔在案上,墨玉扳指敲了敲桌面,"那毒是柳家下的。

柳嫣然的父親想扶三皇子上位,先從太后下手。

"蘇晚攥緊了藥方:"殿下既然知道,為何不......""為何不告訴陛下?

"蕭玦笑了,笑聲里帶著冷意,"本王若是說了,柳家倒了,三皇子沒了助力,誰來制衡太子?

"他的話讓蘇晚心頭一涼。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卻偏偏按兵不動。

"你在怕什么?

"蕭玦忽然俯身逼近,指尖拂過她的面紗,"怕本王也是這般涼薄?

還是怕......本王會利用你?

"他的指尖停在面紗系繩上,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殿下!

""放心。

"蕭玦忽然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本王還沒卑劣到用女人做棋子。

只是......"他回頭看她,目光沉沉:"你得記住,在這王府里,只有本王能護著你。

無論是柳家的毒,還是......你面紗下的秘密。

"夜風從窗欞吹進來,吹得安神草輕輕搖晃。

蘇晚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暖房雖暖,卻比青丘的寒潭還要冷。

她原以為蕭玦只是霸道,卻沒想到他心思竟如此深沉。

那晚蘇晚睡得不安穩。

夢里總出現蕭玦的臉,他捏著她的手腕,墨玉扳指燙得驚人。

她驚醒時一身冷汗,摸向枕邊的銀針,卻發現針盒竟空了。

"找這個?

"窗外忽然傳來聲音。

蘇晚抬頭,見蕭玦立在月光下,手里捏著那套銀針,玄色錦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本王瞧這針倒是別致,借來看看。

"他的指尖捏著根銀針,針尾的銀紋在月光下閃著光——那是她用靈力所凝,尋常人碰了會被灼傷。

可蕭玦捏著卻沒事,只是指尖微微泛紅。

"殿下快放下!

"蘇晚急得要下床,卻被他按住肩。

他俯身逼近,呼吸拂過她的面紗:"阿晚。

"他竟叫了這個名字。

蘇晚渾身一僵,眼睜睜看著他捏著銀針,緩緩靠近她的面紗——"別......"她聲音發顫,靈力在體內翻涌,眼角的狐紋竟隱隱浮現。

蕭玦的動作卻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角,墨玉扳指輕輕擦過她的皮膚:"原來......面紗下是這個。

"月光落在他眼里,映出點復雜的情緒。

他沒再碰面紗,只是將銀針放在枕邊:"睡吧。

"他轉身離開時,蘇晚才發現自己竟攥著他的袖擺。

他的袖袍沾著夜露,帶著淡淡的松木香。

"蕭玦......"她脫口而出。

他回頭看她,目光沉沉:"嗯?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蘇晚聲音發啞,"你知道我是......"蕭玦沒回答。

他只是站在月光下,玄色身影挺拔得像株松。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本王只知道,你是阿晚。

"那晚之后,蕭玦沒再提面紗的事。

只是每日來暖房的時間更長了。

有時會幫她碾藥,笨拙地握著**,將藥草碾得滿地都是;有時會坐在案前看醫書,陽光落在他的發梢,竟柔和得不像他。

蘇晚漸漸放下防備。

她發現蕭玦其實并不像表面那般冷漠。

他會在她熬藥時偷偷添炭,會在她看書時為她披件外衣。

有次她染了風寒,咳得厲害,他竟守在榻前三日三夜,親自為她喂藥。

那日她昏昏沉沉醒來,見他趴在榻邊,墨發垂在額前,竟有些狼狽。

她伸手想為他拂開碎發,指尖剛碰到他的發梢,他卻忽然攥住她的手。

"醒了?

"他抬頭時眼里帶著***,聲音沙啞,"餓不餓?

廚房溫著粥。

"蘇晚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垂著時像兩把小扇子。

"看什么?

"蕭玦不自在地別過頭。

"沒什么。

"蘇晚收回手,忽然想起一事,"柳家的事......""解決了。

"蕭玦打斷她,"陛下查到柳家貪贓枉法,抄家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蘇晚卻知道定然沒那么簡單。

她看著他指尖的墨玉扳指,忽然想起那晚他說的話——只有他能護著她。

或許,留在這王府里,也不是壞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晚就愣住了。

她怎么會這么想?

她是九尾狐,本應回青丘去,怎會留戀這人間的王府,留戀這霸道的王爺?

正怔忡間,蕭玦忽然捏了捏她的臉頰——隔著面紗,動作輕柔得不像他:"在想什么?

臉都白了。

"他的指尖滾燙,燙得蘇晚心跳失序。

她偏頭躲開:"沒什么。

"蕭玦卻笑了,笑聲震得暖房里的炭火噼啪作響:"阿晚,你臉紅了。

"蘇晚這才驚覺,面紗下的臉頰竟燙得驚人。

她低頭看著藥爐,不敢再看他。

窗外的柳絮飄了進來,落在藥爐邊,輕輕打著轉。

蘇晚忽然覺得,這人間的春天,似乎比青丘的要暖些。

只是她沒看到,蕭玦轉身時,墨玉扳指下的指尖,竟悄悄泛紅了。

他攥著袖中的那株安神草,草葉上的細毛,沾著點淡紅色的靈力——那是方才碰她臉頰時沾上的,灼得他指尖發疼,卻舍不得松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