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冰冷的絲綢貼著臉頰,像裹尸布。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下無數碎玻璃,在喉嚨和胸腔里割開無數細小的創口。
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鉛,連掀開一道縫隙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只有耳朵,似乎還頑強的捕捉著模糊的聲響。
“……必須……再去……配一副……手腳干凈些……廚房……‘仔細照看’……” 斷斷續續的尖刻女聲壓低著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陰狠。
是周氏!
**!
還不死心!
生化戰玩上癮了是吧?!
陸錚的靈魂在咆哮,但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這破身體!
連動根手指都像在搬山!
強烈的憋屈感燒灼著陸錚的神經。
必須想辦法!
龜息……試試龜息術!
他強行穩住被劇痛撕扯的意志,努力調整呼吸的節奏。
末世里保命的壓箱底絕技,強行切換成一種更深沉、更悠長的吐納模式——不再依靠虛弱的肺部短促抽氣,而是以意念微弱地牽動膈膜,嘗試將每一次呼吸的效率壓榨到極限。
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臟腑刀剜般的疼,但那股幾乎要憋死過去的窒息感,似乎真的……輕微地緩和了一絲絲!
像在溺斃的深潭里,終于扒開了一條能勉強探到水面的縫隙!
有用!
門外腳步聲遠去。
極輕微的啜泣聲在床邊響起。
一只微涼、帶著薄繭和微微汗濕的手,顫抖著,用一方**溫熱的軟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嘴角。
動作輕柔至極,卻壓抑著巨大的恐懼。
精神壁壘被動觸發:模糊的情緒感知。
擔憂、焦慮,像粘稠的水流……還有一些……對自身未來、可能隨主子一起被拋棄碾壓成泥的恐懼。
碎碎念般的祈禱低語如同蚊吶鉆進耳朵:“小姐……菩薩保佑……您要撐住啊……大姨娘她……” 忠心的……軟的像團面!
但勉強能用!
眼皮沉重地掀開一線。
光線刺目,模糊映出一個小丫頭蒼白焦慮的臉——翠微,柳如煙自小的貼身丫鬟。
一股血腥氣涌上喉嚨,陸錚強行咽下。
干裂的嘴唇翕動,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像在割裂聲帶:“水…只喝……”他停頓,費力地喘息,冰錐似的目光卻死死鎖住翠微驚恐的雙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指令意味,“……你……親手……燒……井水……”聲音幾乎弱不可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字字砸在翠微心上!
“……避開……所·有·人……” 最后三個字,咬得極重,每一個停頓都淬著冰冷的警告。
翠微渾身劇震!
小姐的眼神……像換了一個人!
銳利、冰冷,帶著從未見過的狠勁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眼淚刷地下來了,卻拼命點頭,像抓著救命稻草:“婢子……婢子知道!
小姐放心!”
頭再次重重砸回冰冷的絲綢枕上。
意識混沌,無數破碎的光影和聲音在腦海中洶涌翻滾、碰撞融合。
柳震遠。
名義上的爹,鎮國公。
**。
五年未歸。
妻早亡,留下他這個“嫡長女”。
記憶里是個模糊的高大輪廓,揮斥方遒,卻在妻子死后迅速消沉,被派駐帝國西北苦寒之地。
鞭長莫及,形同虛設。
周氏。
爬床丫鬟上位的大姨娘,如今掌著整個國公府內宅的權柄。
蛇蝎心腸。
視柳如煙為嫡長子柳文才繼位的最大絆腳石。
美人淚?
對!
就是那毒!
黑市的禁藥,專毀女子根基容貌于無形!
國公府……京中……似乎有貴人的授意和遮蔽?
一條隱秘的毒線牽扯向深宮或王府?
碎片紛飛……某個深夜,原主柳如煙無意中聽到周氏和一個聲音尖細的男人密談……軍需……云霞山莊!
京郊五十里!
她爹柳震遠秘密藏匿的軍需物資!
幾口沉箱!
是什么?
柳如煙的記憶一片模糊,但烙印在腦海深處的是那份異乎尋常的鄭重和隱秘!
戰神本能分析警報!
云霞山莊!
遠離京城!
甩掉周氏的眼線!
物資意味著啟動資金、變數、底牌!
這鬼地方就是密封的毒氣室!
山莊是唯一的透氣口!
唯一的生路!
必須想辦法拿到山莊控制權!
必須!
“咳咳咳……我的兒……真是心疼死姨娘了……” 令人作嘔的尖細嗓音伴隨著濃烈劣質香料的氣息再次逼近。
周氏回來了。
還帶著一個穿著半新不舊綢緞長衫、留著山羊胡、細眼亂瞟的老家伙。
他背著個沉甸甸的陳舊藥箱。
“張先生,快給我們家大小姐瞧瞧……”周氏語氣帶著虛假的關切,“昨兒喝了點安神湯,反倒像是更厲害了……”張先生堆起一個諂媚又透著古怪的笑容,捋了捋山羊胡:“大姨娘放心,老朽省得省得……”他目光掃過床上緊閉雙眼的柳如煙,尤其是那纖細手腕和衣襟上尚未干涸的點點血漬,細縫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貪婪的陰毒。
他伸出枯瘦蠟黃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就想搭上柳如煙的脈搏。
動作看似尋常,指甲縫里卻藏著一點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暗藍色粉末!
危機預感瘋狂刺響!
毒藥氣息!
混合在藥箱的怪味里!
這老王八想加重劑量或者首接刺脈下毒!
身體的本能在陸錚的意識驅動下先于理智爆發!
在張先生冰涼干瘦的手指即將沾到脈搏皮膚的瞬間——“咳咳咳咳!!”
“柳如煙”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
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瘦弱的身體隨著劇烈的咳嗽像風中殘葉般顫抖!
她的手臂如同被劇痛牽引,“無力”地猛地向上一揮!
精準!
腫脹發麻的手肘關節恰好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狠狠撞翻了張先生藏于袖中、剛剛悄悄拔開塞子的一個袖珍藥瓶!
啪嗒!
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瓶打著旋兒飛出去!
瓶口在半空中灑出一蓬灰白色的細密粉末!
“啊——!!!”
首當其沖的大姨娘周氏被兜頭蓋臉撒了個正著!
細白的粉末黏在她濃重的胭脂水粉上,鉆進她剛剛因尖叫而大張的嘴里!
刺鼻怪異的味道嗆得她涕淚橫流!
精心描畫的妝容瞬間一塌糊涂!
“我的臉!
什么東西!”
周氏驚恐欲絕地尖叫,聲音都劈了叉!
張先生更是嚇得面如土色,手忙腳亂地想捂住瓶口,卻把剩下的粉末全撒在了自己胸口,連那撮山羊胡都粘了一層白。
混亂!
驚恐!
刺耳的尖叫!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柳如煙”咳得滿臉通紅,氣若游絲,仿佛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擠出微弱的聲音:“咳咳咳……姨娘……抱歉……這藥味……”她艱難地喘息,眼睛半睜半閉,焦點渙散,“……和方才那碗……美人……淚……好像……”話音未落,她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周氏的尖叫聲像是被突然掐斷了脖子!
她僵在原地,臉上紅紅白白的粉末還在簌簌往下掉,看向地上那個小瓶的眼神由驚恐瞬間轉為暴怒!
“張守貴!
你!!!”
她氣得渾身發抖,什么儀態都顧不上了,狠狠剜了失魂落魄的張先生一眼,在婆子攙扶下,如同被燎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充滿藥味和詭異粉末的房間。
世界終于清靜了。
只剩下翠微急促緊張的呼吸聲。
確認那些雜碎的腳步徹底消失在院外,柳如煙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緩緩地,那雙帶著濃重病氣的眼眸睜開了。
所有的痛楚、虛弱仿佛暫時斂去,只剩下冰冷銳利的目光,像淬了寒冰的手術刀,掃過一地狼藉的藥粉和被撞倒的矮凳,最后停留在門外那片令人窒息的華麗朱紅回廊方向。
云霞山莊…… 陸錚在無聲的意識里咬緊牙關,每一個念頭都帶著血與鐵的味道。
老子必須先活下去!
然后……撕碎這鬼地方的每一道枷鎖!
周氏……這筆賬,老子給你記著!
等著!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我本直男,奈何傾城》是笑霸土豆妹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陸錚翠微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腦子寄存處,(萌新作者向各位老板,讀者大大問好)陸錚——代號“兇狼”,背倚著身后扭曲翻滾、泛著幽綠粘液的巨大蟲巢核心,腳下是尸骸堆積的山丘。通訊頻道里最后的嘶吼早己斷絕。“隊長!能量過載!快撤!撤——!”來不及了。視野盡頭,數不清的,放大無數倍的蛆蟲,是鋪天蓋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腳下的金屬平臺在不堪重負地呻吟。鼻腔里充斥著自己和戰友血肉焦糊的鐵腥味,以及蟲子分泌液那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值了。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