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舊夢雨絲斜斜地穿過大覺寺的飛檐,在青石板上織出一張細密的網。
林夏站在門廊下,望著那面被歲月啃噬的牌匾,殘缺的"覺"字右半邊早已模糊,只余半截木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佛堂內檀香繚繞,混著檐角風鈴的叮咚聲,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她記得第一次踏入這寺門是七年前。
高考結束的暑假,母親帶著她來求學業簽。
彼時她剛滿十八歲,發梢還沾著少年特有的倔強。
穿過側殿時,一抹藏青色衣角忽然掠過視線——周明軒正站在觀音像前,指尖撫過佛龕邊沿的蓮花浮雕。
他校服袖口露出一截腕表,表盤在昏暗光線里泛著冷光,像是凝固的月光。
自此,大覺寺成了她每周必來的地方。
她總在側殿角落點燃三支清香,假裝虔誠地跪在**上,實則余光全黏在他翻動經書的手上。
他食指關節有道淺疤,是初中打球時留下的,她曾偷偷用素描本臨摹過二十七次。
"施主,簽筒在此。
"老僧的聲音驚醒了她的回憶。
林夏這才發覺掌心已被簽筒硌出紅痕。
她閉著眼搖動筒身,竹簽墜落的聲響清脆如碎玉。
抽出的簽支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金芒,簽文末尾小字"宜付與新芽"讓她瞳孔驟縮。
"前緣已盡,并非全無因果。
"老僧的佛珠忽然停在她眼前,第三顆檀木珠裂開一道細縫,恰似她此刻的心境。
窗外風鈴驟然急響,他渾濁的眼珠映出她身后觀音像的殘影——那尊佛像右眼早年被雷火焚毀,此刻在香霧中竟透出某種悲憫的凝視。
林夏想起昨夜夢境:周明軒站在櫻花樹下,西裝衣角被風吹得翻卷如鶴翅。
她伸手欲接他遞來的信箋,指尖觸及的卻是簌簌飄落的灰燼。
夢醒時枕邊濕了一片,分不清是淚還是窗外的雨。
"緣分未盡時,便會入夢。
"老僧捻著開裂的檀珠輕笑,"每見一次,便淡一分。
待到不再入夢..."他話音未落,檐角風鈴忽然被疾風撞得狂響,簽文在驟亮的天光中泛起血色的暗紋。
第二章:櫻花信箋程薇將滾燙的蝦餃塞進她碗時,林夏正盯著玻璃窗外出神。
茶餐廳的霓虹招牌在雨幕里暈成模糊的光斑,讓她想起大學圖書館那扇總漏風的窗。
周明軒常坐在窗邊第三桌,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