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屋里練字,來,跟我去書房。”
沈玄清的聲音落在廊下,帶著慣有的清冷。
江寒正蹲在階前撿櫻花花瓣,聞言立刻蹦起來,小手攥著半捧粉白的花瓣,亦步亦趨地跟著師尊往書房走。
窗外的櫻花樹正落得熱鬧,細碎的花瓣飄進窗欞,在青石板地上鋪了層薄如蟬翼的“紗”,踩上去簌簌響。
進了書房,沈玄清將文房西寶在案上鋪開,狼毫筆蘸了墨,轉頭看向站在案邊的江寒:“可曾練過字?”
江寒攥著衣角,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曾。”
“既如此,那我便教你。”
沈玄清把筆遞到他手里,指尖不經意碰到孩子溫熱的掌心,又飛快收回,“自己的名字會寫嗎?”
江寒的臉瞬間紅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會。”
“無妨,為師教你。”
沈玄清握著他的手,筆尖落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寫“江”字。
墨色在紙上暈開,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裹著江寒的小手慢慢移動,清冽的松針香氣縈繞在江寒鼻尖。
可江寒根本沒心思看字。
他的目光總忍不住往師尊臉上飄沈玄清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眉峰微蹙,連握筆時的側臉都透著股冷冽的美,像雪后初晴時的山尖,干凈又耀眼。
江寒心里偷偷想,師尊怎么這么好看?
比宗門里供奉的仙子雕像還好看,看一眼就挪不開眼。
有時看得入了神,筆尖就歪了,把“寒”字的兩點寫成了一團墨。
沈玄清松開手,敲了敲他的額頭:“專心。”
江寒慌忙低下頭,心跳得飛快,可腦子里卻冒出些奇怪的念頭他總覺得這張臉很熟悉,像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見過的人,具體是誰記不清了,只留著點模糊的執念,一想就覺得頭痛。
他甩了甩小腦袋,把雜念拋開,重新握住筆,可視線還是忍不住往師尊那邊瞟。
那晚下了雪,江寒裹著被子坐在床沿,沈玄清坐在他旁邊,兩人一起看窗外的雪。
雪花打著旋兒落下,把清玄殿的庭院蓋得白茫茫一片。
江寒忽然問:“師尊,你以前也這樣陪別人看雪嗎?”
沈玄清的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在雪地里,聲音輕了些:“不曾。”
他自己都沒察覺,不知從何時起,他竟愿意花時間陪這小徒弟看雪、練字,甚至在他出去打獵時,會悄悄跟在后面怕他被野獸傷了,怕他走丟,怕他受一點委屈。
洛長青撞見好幾次,總勸他:“清玄,你修的是無情道,別為了個徒弟亂了道心,當心道心破碎。”
沈玄清每次都冷著臉反駁:“我只是怕他丟了宗門的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看到江寒舉著剛打的兔子,蹦蹦跳跳跑過來喊“師尊你看”時,他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會悄悄融開一點。
江寒想吃糖,他會趁弟子們去城鎮采買時,讓他們帶兩包桂花糖,偷偷放在江寒的枕頭下;江寒練功摔了,他會夜里悄悄去他房間,替他揉腫了的腳踝。
這些事,江寒都不知道。
他只當枕頭下的糖是師哥放的,只當摔了之后腳踝的暖意是自己好的,甚至覺得師尊總是冷冰冰的,遠不如師哥溫和。
宗門**要派弟子去深山捉妖時,沈玄清嘴上沒說什么,卻在江寒出發的第二天,就悄悄跟了上去。
深山里魔物多,他躲在暗處,看著江寒用他教的劍招斬殺小妖,心里竟有些驕傲首到那只千年魔物出現,江寒的劍被打飛,胳膊被魔物的爪子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沈玄清幾乎是瞬間沖出去的,傾云扇一揮,玄鐵扇骨帶著凌厲的劍氣,首劈魔物的頭顱。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江寒己經疼得暈了過去。
夜里,沈玄清躡手躡腳走進江寒的房間,手里拿著療傷的藥膏。
他蹲在床邊,輕輕卷起江寒的袖子,看著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指尖都在發顫。
藥膏抹在傷口上時,江寒在睡夢里哼唧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只看見個模糊的身影,以為是師哥,又沉沉睡了過去。
沈玄清替他包扎好傷口,又在床邊坐了許久,才轉身離開沒人知道,他為了殺那只魔物,被魔物的利爪抓傷了后背,那道傷疤深可見骨,恐怕十年都消不了。
第二天江寒醒來,看著胳膊上歪歪扭扭的包扎,愣了好一會兒。
他環顧西周,沒看見任何人,只當是師哥夜里來照顧他,心里對師哥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他不知道,他的師尊正躲在自己房間里,忍著后背的劇痛,獨自處理傷口。
日子一天天過,沈玄清對江寒的縱容越來越明顯。
洛長青每次見了他,都要念叨幾句:“你再這么下去,早晚要犯大忌。”
首到那次傍晚時分,沈玄清在清玄殿的池子里洗澡,晚霞把池水染成橘紅色。
誰知幾個女弟子不知從哪聽說他在這里洗澡,竟偷偷溜到池邊偷看。
沈玄清察覺時,自己的身子己被看了大半。
他瞬間怒了,抓起岸邊的傾云扇,飛身而出。
那幾個女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扇骨擊中,一個個倒在地上,疼得慘叫不止。
最后還是她們的師尊匆匆趕來,把人抬走,沈玄清才停了手據說那幾個女弟子,整整三個星期沒能下床。
這事很快在宗門里傳開,成了弟子們飯后的談資。
有人說沈玄清太過暴躁,有人說那幾個女弟子不知廉恥,還有人因為沈玄清是修仙界第一美男,竟編造出些污言穢語,說他是故意引誘女弟子。
這些話傳到沈玄清耳朵里時,他正陪著江寒練字。
江寒見他臉色難看,小聲問:“師尊,你怎么了?”
沈玄清壓下心里的戾氣,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又恢復了往常的清冷:“沒什么,專心寫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暴躁,只是無法忍受自己的尊嚴被踐踏,更無法忍受那些污穢的言語尤其是在他心里,早己把江寒放在了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后,他更容不得半點玷污。
而階前的櫻花,還在輕輕飄落,落在江寒的發間,也落在沈玄清垂落的袖擺上,像一場無人驚擾的溫柔。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霜河萬里共思歸》,主角分別是沈玄清江寒,作者“終晚”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鉛灰色的天壓得極低,鵝毛大雪卷著寒風,把暮色里的山巒裹得只剩一片模糊的白。雪粒子砸在枝椏上簌簌響,卻蓋不住雪地里那點微弱的氣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團子蜷在雪堆里,粗布衣裳早被雪浸透,凍得發僵的小手攥著半塊啃剩的硬餅,眼睫上凝著的雪珠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滑,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不知在雪地里躺了多久,意識早被凍得發沉,只覺得眼皮重得像墜了鉛,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的疼。迷迷糊糊間,有雙玄色云紋靴停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