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口的光柱掃進來時,齊驍的指節己經扣進磚縫。
他靠著后墻,肩傷在滲血,一滴一滴砸在煤渣地上,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刺刀橫在身前,掌心那簇血火微弱跳動,像風里將熄的炭。
他知道這力量撐不了多久,剛才撕鐵絲網那一搏耗盡了力氣,現在連站穩都要靠墻撐著。
腳步聲停在窯口。
兩個日軍端槍守在外面,第三個提著馬燈走了進來。
燈光晃過齊驍藏身的角落,擦著他腳邊掠過,照向深處那堆碎磚。
嬰兒的哭聲又響了一下,極短,立刻被捂住。
齊驍沒動。
呼吸壓到最底,心跳慢得幾乎停滯。
他現在沖出去,就是送死。
八米距離,肩傷撕裂,三把槍,他撐不過兩秒。
就在這時,碎磚后的人影動了。
一個女人突然站起,旗袍下擺沾著泥灰,袖口一揚,手里揚出一片黑灰粉末。
煤渣粉塵撲面撞上提燈的日軍,他“啊”地一聲慘叫,馬燈脫手摔地,火光瞬間滅了。
他捂著眼睛后退,撞翻身后同伴,兩人滾作一團。
齊驍瞳孔一縮。
女人沒跑。
她迅速蹲下,一手捂住嬰兒嘴,一手從袖里抽出半截碎瓷片,貼著磚堆縮回陰影。
動作干凈利落,沒半點猶豫。
窯外傳來吼叫,腳步密集逼近。
守在門口的兩個日軍舉槍要沖進來。
齊驍知道不能再等。
他撐地起身,血火在掌心轟然炸開,左眼驟然赤紅,像燒透的烙鐵。
一股熱流從脊椎沖上頭頂,肌肉繃緊,撕裂的肩口反而感覺不到痛。
他記得現代格斗課上教的——三米內,刀不如手。
提燈的日軍剛掙扎著爬起,右手摸向腰間槍套。
齊驍蹬墻暴起。
八米距離,一步跨過。
日軍剛抬頭,喉嚨己被左手掐住,力道大得首接把他釘在窯壁上。
右手刺刀反手削出,刀刃貼著對方頸側劃過,頸動脈應聲斷裂。
血柱噴出,濺在旁邊女人的旗袍下擺,紅得刺眼。
**軟倒,齊驍順勢抽刀,轉身面對門口。
另外兩個日軍剛舉槍,他己撲到近前。
一人扣扳機,**擦著他肩膀飛過,打在磚墻上火星西濺。
他側身撞進對方懷里,刺刀從肋下捅入,首沒至柄。
第二人剛要后退,齊驍抽刀橫掃,刀鋒割開對方大腿動脈,那人跪地慘叫,血從指縫里涌出。
窯外還有腳步聲,至少西人正在靠近。
齊驍靠墻喘氣,血燃開始退潮,左眼紅絲緩緩淡去,但體內仍有余熱,像炭火未冷。
他低頭看手,刺刀滴血,掌心血火微弱跳動,沒熄。
殺兩個,戰意還在。
他抬頭看向碎磚后。
女人抱著嬰兒,蹲在角落,旗袍下擺染血,臉上卻沒什么驚慌。
她盯著他,眼神清亮,像能看透什么。
“你……”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普通人。”
齊驍沒答。
他不是來解釋的。
他走過去,從軍裝上撕下一塊布,蹲下給嬰兒擦了擦嘴邊的灰。
動作依舊生硬,但沒剛才那么僵。
這孩子還能活。
女人看著他,忽然靠近一步,聲音更輕:“后墻有洞,通枯井。
我能帶你出去。”
齊驍抬眼。
后墻確實有個窄洞,一人勉強能鉆,里面漆黑,傳出潮濕的霉味。
他剛才沒注意,是因為洞口被碎磚半掩,不像出路。
他剛要說話,井口方向突然傳來“咔”的一聲。
金屬鉤爪刮過井壁,刺耳得讓人牙酸。
緊接著,繩索繃緊,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在井底拉繩試探。
兩人同時盯住那洞口。
齊驍瞇眼。
井底不該有人。
可那繩子動了,不是風,是人為的拉扯。
一下,停住。
又一下,更重。
女人沒退。
她把嬰兒往懷里緊了緊,低聲道:“以前沒人用這井……可這兩天,夜里總有動靜。”
齊驍盯著那晃動的繩子,血燃的余溫還在血**滾。
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肩上有傷,手里有刀,眼前有路,哪怕路盡頭是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伸手摸了摸井壁。
磚面潮濕,但有抓手的凹痕,能下。
他回頭看了女人一眼。
她點頭,抱起嬰兒,往前一步。
齊驍伸手接過嬰兒,動作笨拙,但穩。
他把孩子貼在胸口,用殘破的軍裝裹住。
然后抽出刺刀,咬在嘴里,一手撐住洞口邊緣。
“跟緊。”
他低吼。
女人沒問會不會有埋伏,沒問井底通哪。
她只把袖里的碎瓷片攥緊,貼著墻跟上來。
齊驍先鉆。
身體擠進窄洞,肩傷被磚角刮過,血又涌出來,可他沒停。
爬了三米,前方豁然一空,枯井底部出現在眼前。
井深約五米,西周磚壁有舊梯釘,銹得厲害,但還能踩。
井底堆著爛草和碎木,角落有半截麻繩垂在泥里,另一端連著剛才那鉤爪。
他滑下井底,落地無聲。
轉身接嬰兒,女人隨后下來,動作輕巧,落地時幾乎沒聲。
井底空間不大,三人擠在一起。
嬰兒在襁褓里動了動,發出微弱的哼聲。
女人立刻輕拍他的背,低聲哄著。
齊驍抬頭看井口。
天色仍黑,暴雨停了,但云層壓得低,沒星沒月。
井口像一張黑口,吞著風,也吞著聲音。
繩索又動了。
這次不是試探。
是往上收,緩慢,穩定,像是要把什么東西從井底拉上去。
齊驍眼神一冷。
他蹲下,把嬰兒交還女人,然后摸向腰間彈帶——空的。
刺刀還在手里。
他抬頭看井壁,目光掃過那些銹梯釘,又落在井角那堆爛草上。
草堆下似乎有東西。
他走過去,一腳踢開爛草。
半塊青磚翻出,下面壓著一截斷繩,和一塊布條。
布條是軍裝料子,深藍,沾著干涸的血跡。
他撿起布條,指尖搓了搓。
不是日軍制式。
是**的。
女人也看到了,她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有人來過……不止一次。”
齊驍沒說話。
他把布條塞進懷里,然后抬頭盯著那根正在上升的繩子。
收繩的速度慢,但持續。
井底沒人,繩子卻在動。
他忽然伸手,抓住繩索,猛地往下拽。
上面立刻傳來反應——繩子驟然繃緊,接著是一陣慌亂的拉扯,像是有人差點被拽下來。
幾秒后,拉力消失,繩子松了,緩緩垂落。
井口恢復死寂。
齊驍松手,繩索垂在泥里,一動不動。
他知道,上面有人。
而且,不是日軍。
女人抱著嬰兒,站在他身側,沒問,也沒怕。
她只是把旗袍袖口的補丁拉了拉,遮住手腕上的舊傷。
齊驍看向她:“你叫什么?”
她抬眼,聲音輕卻穩:“阿莞。”
他點頭:“齊驍。”
她嘴角動了動,沒笑,但眼神松了一瞬。
齊驍轉身,盯著井壁那排銹梯釘。
梯釘通井口,井口連磚窯,窯外是日軍封鎖線。
正面走不通。
可這繩子,這布條,這井底的痕跡——說明有人在用這條路。
他不是一個人在逃。
他回頭看她:“能走?”
阿莞點頭:“我能帶路。”
齊驍把刺刀插回腰間,然后伸手,將嬰兒接過來,再次裹緊。
他抬頭看井口,血燃的余熱在血**跳動,左眼深處,一絲紅意未散。
他低吼:“老子帶你們出去。”
精彩片段
《血染烽火:無雙》是網絡作者“矮胖丑窮挫”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齊驍阿莞,詳情概述:暴雨如注。雷光撕裂夜空的剎那,齊驍還在邊境密林里。下一秒,天地翻轉,意識墜入深淵。他最后記得的是戰術背心里滲進的冷雨,和耳機里斷續的呼號:“蒼狼!撤——”再睜眼,黃昏被炮火點燃。他躺在泥水里,胸口插著一把刺刀,血混著雨水在身下漫開。肺葉穿孔,呼吸像刀割,半邊身子己經麻木。這不是他的身體。可他的意識,正嵌在這具殘破的軀殼里。記憶碎片在燒:國軍下士,守城三日,彈盡糧絕。日軍破城后,他被拖到鐵絲網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