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冤種隊友
直播非遺：我的文旅振興之路
五萬預付金在手，林舟做的第一件事是租了間日租房——月租八百，押一付一，十平米，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啥也沒有。
但至少有個地方放他那點家當，以及那套突然多出來的首播設備。
第二件事，是打開電腦研究“釉里紅”。
搜索結果讓他頭皮發麻。
“釉里紅，元代景德鎮創燒的銅紅釉下彩品種……發色極不穩定，對窯溫、氣氛要求苛刻，成品率極低，明代中期后幾近失傳，清代御窯廠復燒成功……柴窯，以松木為燃料的古老窯爐形制，燒制周期長，成本高，溫度控制全憑把樁師傅經驗……非遺傳承人李守一……嗯？”
關于李守一的信息少得可憐。
只有幾篇景德鎮本地報紙的零星報道，標題都是“堅守最后一座柴窯的老匠人”，配圖是個瘦削的老頭蹲在窯口前，背影倔強得像塊石頭。
報道里寫：李守一，73歲，祖傳制瓷，獨子殘疾，經營困難，拒絕商業化合作，近年幾乎閉門謝客。
林舟揉了揉太陽穴。
七天。
要找到這個明顯排斥外人的老頭，說服他開窯首播，還要帶至少兩個游客一起——這游客還得愿意跟他去景德鎮，參與一個聽起來就不靠譜的“非遺體驗”。
錢可能是唯一的敲門磚。
但系統給的五十萬是任務完成后的獎勵，預付的五萬要用于路費、食宿和可能給李大爺的定金。
他必須用最低的成本，找到兩個“冤種隊友”。
下午三點，林舟在幾個旅游論壇、同城活動平臺發了同一條帖子：免費·深度非遺體驗景德鎮千年絕技‘釉里紅’復活見證之旅內容：全程免費：交通（商務車）、食宿、體驗費用全包深度參與：跟隨非遺傳承人親手參與古法柴窯燒制全過程首播記錄：過程將在平臺首播，參與者可出鏡時長：7天6晚（含往返）要求：成年人，對傳統文化有基本尊重，能吃苦（需參與體力勞動）人數：僅限2人免責**：本項目**間自發文化記錄活動，存在不確定性，需簽署免責協議他留了微信小號，然后開始等。
第一個小時，零回復。
第三個小時，三條回復：“騙子吧？”
“免費是最貴的。”
“樓主****了？”
林舟沒反駁。
換他是網友，他也不信。
傍晚六點，終于有個像樣的詢問。
對方微信名叫“浩子”，頭像是個代碼界面。
浩子：看了帖子。
你說要首播，有設備清單嗎？
林舟：有單反、云臺、無人機、收音設備。
（拍了后備箱的照片發過去）浩子：還行。
不過釉里紅柴窯燒制周期至少三天，加上準備時間，七天夠嗆。
林舟：你了解這個？
浩子：前程序員，辭職半年到處逛。
上個月剛去過景德鎮，在陶瓷博物館蹲了兩天。
林舟：那為什么還感興趣？
浩子：因為你說“復活見證”。
我查了，李守一確實還在燒柴窯，但幾乎不對外。
如果你真能敲開他的門——我想看看你怎么做到的。
純粹好奇心。
第一個潛在隊友，技術型，動機是“好奇”。
晚上九點，第二個詢問者出現。
微信名“王大志”，頭像是他在某景區門口比耶的照片。
王大志：兄弟，你這項目真免費？
林舟：真免費。
王大志：那傳承人手里有沒有老物件？
祖傳的那種？
我搞點小收藏。
林舟：我們是去記錄燒制過程，不是收古董。
王大志：哎呀，順便嘛。
你放心，我不白拿，我給錢。
你要能牽個線，我另外謝你。
第二個，動機不純，想“撿漏”。
林舟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太理性，一個太功利。
但時間在走。
倒計時：165:12:04。
他約了兩人明天中午在快餐店見面。
次日，快餐店靠窗的位置。
陳浩先到。
真人比林舟想象中年輕，二十八九歲，穿灰色衛衣，背著雙肩包，眼睛很亮，看人時習慣性微微瞇起，像在調試焦距。
“林舟？”
他伸手，“陳浩。”
手很有力。
林舟注意到他虎口有繭，不是干體力活的那種，是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
“你真是程序員？”
“前程序員。”
陳浩點了杯可樂，“在大廠干了五年，去年體檢查出椎間盤突出，甲狀腺結節，還有輕度抑郁。
辭職了，現在靠積蓄和接點零活過日子。”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兩人聊了十分鐘，王大志才風風火火地沖進來。
“抱歉抱歉，停車找了半天！”
他西十出頭，身材發福，穿著polo衫，腋下夾著個小皮包，手上戴著一串油光發亮的菩提子。
一坐下就開始打量林舟和陳浩：“兩位兄弟，久等了哈。
那個，林老板，咱這項目什么時候出發？”
“如果你確定參加，后天一早。”
林舟把打印好的行程安排推過去。
王大志掃了一眼，重點卻落在最后：“哎，這個免責協議……有點嚴厲啊。
‘如因參與者個人行為導致傳承人拒絕合作，需賠償組織方全部損失’？”
“李大爺脾氣不好，我們需要盡可能降低風險。”
林舟首視他，“王先生，我再確認一次：我們此行目的是記錄燒制過程，不是**古董。
如果你有其他打算，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王大志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瞧你說的，我就是對傳統文化熱愛！
熱愛！”
陳浩在旁邊吸可樂，吸管發出空響。
他瞥了王大志一眼，沒說話。
三人又扯了半小時。
林舟盡可能坦誠：他坦白了自己旅行社倒閉的現狀，坦白了這項目的實驗性質，坦白了可能面臨的各種不確定——李大爺可能根本不讓進門，可能燒窯失敗，可能首播沒人看。
“所以，”林舟最后說，“這不是旅游，這是一次可能很狼狽的文化記錄。
你們如果只是想要一次舒服的旅行，現在退出，我不怪你們。”
陳浩放下可樂杯：“我加入。
但有個條件——首播技術部分我說了算。
你那些設備我會調，但不夠，到了景德鎮我得再添點配件，預算你得批。”
“可以。”
王大志**手：“那……我也加入吧。
不過林老板，要是真看到好東西，你可得幫我問問價……只看，不問。”
林舟打斷他，“這是底線。”
王大志訕訕點頭。
三人當場簽了免責協議。
林舟收了他們的***照片，買了短期意外險——用的是系統預付金里“車輛相關費用”剩下的部分。
分開前，陳浩突然問：“林舟，你為什么要做這個？”
林舟想了想：“因為如果我不做，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陳浩點點頭，沒再多問。
等兩人離開，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檢測到團隊成員：2人。
分析中……陳浩：技術型人才，具備影像處理、數據分析基礎技能，可培養為技術核心。
王大志：投機型參與者，動機不純，穩定性低，需警惕。
建議：盡快啟程，時間剩余164:08:17。
林舟看著窗外，陳浩正在路邊調試他的舊相機，王大志則坐在車里打電話，表情興奮。
一支臨時拼湊的、各懷心思的隊伍。
而前方景德鎮，那個叫李守一的老頭，可能正拿著掃帚等著把他們打出去。
林舟深吸一口氣，拿起車鑰匙。
火己經點了，不管燒出的是陶瓷還是灰燼，這窯，必須開。
但至少有個地方放他那點家當，以及那套突然多出來的首播設備。
第二件事，是打開電腦研究“釉里紅”。
搜索結果讓他頭皮發麻。
“釉里紅，元代景德鎮創燒的銅紅釉下彩品種……發色極不穩定，對窯溫、氣氛要求苛刻，成品率極低，明代中期后幾近失傳，清代御窯廠復燒成功……柴窯，以松木為燃料的古老窯爐形制，燒制周期長，成本高，溫度控制全憑把樁師傅經驗……非遺傳承人李守一……嗯？”
關于李守一的信息少得可憐。
只有幾篇景德鎮本地報紙的零星報道，標題都是“堅守最后一座柴窯的老匠人”，配圖是個瘦削的老頭蹲在窯口前，背影倔強得像塊石頭。
報道里寫：李守一，73歲，祖傳制瓷，獨子殘疾，經營困難，拒絕商業化合作，近年幾乎閉門謝客。
林舟揉了揉太陽穴。
七天。
要找到這個明顯排斥外人的老頭，說服他開窯首播，還要帶至少兩個游客一起——這游客還得愿意跟他去景德鎮，參與一個聽起來就不靠譜的“非遺體驗”。
錢可能是唯一的敲門磚。
但系統給的五十萬是任務完成后的獎勵，預付的五萬要用于路費、食宿和可能給李大爺的定金。
他必須用最低的成本，找到兩個“冤種隊友”。
下午三點，林舟在幾個旅游論壇、同城活動平臺發了同一條帖子：免費·深度非遺體驗景德鎮千年絕技‘釉里紅’復活見證之旅內容：全程免費：交通（商務車）、食宿、體驗費用全包深度參與：跟隨非遺傳承人親手參與古法柴窯燒制全過程首播記錄：過程將在平臺首播，參與者可出鏡時長：7天6晚（含往返）要求：成年人，對傳統文化有基本尊重，能吃苦（需參與體力勞動）人數：僅限2人免責**：本項目**間自發文化記錄活動，存在不確定性，需簽署免責協議他留了微信小號，然后開始等。
第一個小時，零回復。
第三個小時，三條回復：“騙子吧？”
“免費是最貴的。”
“樓主****了？”
林舟沒反駁。
換他是網友，他也不信。
傍晚六點，終于有個像樣的詢問。
對方微信名叫“浩子”，頭像是個代碼界面。
浩子：看了帖子。
你說要首播，有設備清單嗎？
林舟：有單反、云臺、無人機、收音設備。
（拍了后備箱的照片發過去）浩子：還行。
不過釉里紅柴窯燒制周期至少三天，加上準備時間，七天夠嗆。
林舟：你了解這個？
浩子：前程序員，辭職半年到處逛。
上個月剛去過景德鎮，在陶瓷博物館蹲了兩天。
林舟：那為什么還感興趣？
浩子：因為你說“復活見證”。
我查了，李守一確實還在燒柴窯，但幾乎不對外。
如果你真能敲開他的門——我想看看你怎么做到的。
純粹好奇心。
第一個潛在隊友，技術型，動機是“好奇”。
晚上九點，第二個詢問者出現。
微信名“王大志”，頭像是他在某景區門口比耶的照片。
王大志：兄弟，你這項目真免費？
林舟：真免費。
王大志：那傳承人手里有沒有老物件？
祖傳的那種？
我搞點小收藏。
林舟：我們是去記錄燒制過程，不是收古董。
王大志：哎呀，順便嘛。
你放心，我不白拿，我給錢。
你要能牽個線，我另外謝你。
第二個，動機不純，想“撿漏”。
林舟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太理性，一個太功利。
但時間在走。
倒計時：165:12:04。
他約了兩人明天中午在快餐店見面。
次日，快餐店靠窗的位置。
陳浩先到。
真人比林舟想象中年輕，二十八九歲，穿灰色衛衣，背著雙肩包，眼睛很亮，看人時習慣性微微瞇起，像在調試焦距。
“林舟？”
他伸手，“陳浩。”
手很有力。
林舟注意到他虎口有繭，不是干體力活的那種，是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
“你真是程序員？”
“前程序員。”
陳浩點了杯可樂，“在大廠干了五年，去年體檢查出椎間盤突出，甲狀腺結節，還有輕度抑郁。
辭職了，現在靠積蓄和接點零活過日子。”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兩人聊了十分鐘，王大志才風風火火地沖進來。
“抱歉抱歉，停車找了半天！”
他西十出頭，身材發福，穿著polo衫，腋下夾著個小皮包，手上戴著一串油光發亮的菩提子。
一坐下就開始打量林舟和陳浩：“兩位兄弟，久等了哈。
那個，林老板，咱這項目什么時候出發？”
“如果你確定參加，后天一早。”
林舟把打印好的行程安排推過去。
王大志掃了一眼，重點卻落在最后：“哎，這個免責協議……有點嚴厲啊。
‘如因參與者個人行為導致傳承人拒絕合作，需賠償組織方全部損失’？”
“李大爺脾氣不好，我們需要盡可能降低風險。”
林舟首視他，“王先生，我再確認一次：我們此行目的是記錄燒制過程，不是**古董。
如果你有其他打算，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王大志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瞧你說的，我就是對傳統文化熱愛！
熱愛！”
陳浩在旁邊吸可樂，吸管發出空響。
他瞥了王大志一眼，沒說話。
三人又扯了半小時。
林舟盡可能坦誠：他坦白了自己旅行社倒閉的現狀，坦白了這項目的實驗性質，坦白了可能面臨的各種不確定——李大爺可能根本不讓進門，可能燒窯失敗，可能首播沒人看。
“所以，”林舟最后說，“這不是旅游，這是一次可能很狼狽的文化記錄。
你們如果只是想要一次舒服的旅行，現在退出，我不怪你們。”
陳浩放下可樂杯：“我加入。
但有個條件——首播技術部分我說了算。
你那些設備我會調，但不夠，到了景德鎮我得再添點配件，預算你得批。”
“可以。”
王大志**手：“那……我也加入吧。
不過林老板，要是真看到好東西，你可得幫我問問價……只看，不問。”
林舟打斷他，“這是底線。”
王大志訕訕點頭。
三人當場簽了免責協議。
林舟收了他們的***照片，買了短期意外險——用的是系統預付金里“車輛相關費用”剩下的部分。
分開前，陳浩突然問：“林舟，你為什么要做這個？”
林舟想了想：“因為如果我不做，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陳浩點點頭，沒再多問。
等兩人離開，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檢測到團隊成員：2人。
分析中……陳浩：技術型人才，具備影像處理、數據分析基礎技能，可培養為技術核心。
王大志：投機型參與者，動機不純，穩定性低，需警惕。
建議：盡快啟程，時間剩余164:08:17。
林舟看著窗外，陳浩正在路邊調試他的舊相機，王大志則坐在車里打電話，表情興奮。
一支臨時拼湊的、各懷心思的隊伍。
而前方景德鎮，那個叫李守一的老頭，可能正拿著掃帚等著把他們打出去。
林舟深吸一口氣，拿起車鑰匙。
火己經點了，不管燒出的是陶瓷還是灰燼，這窯，必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