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林默就醒了。

廚房里傳來洗菜聲，他走過去，看見母親正**發紅的眼睛擇蔥。

“媽，您再去睡會兒。”

林默接過她手里的菜籃。

母親卻沒撒手，挽起袖子：“兩個人快些。”

沉默了會兒，她突然壓低聲音，“小默，有件事我沒跟你說...**工廠倒閉前，來過幾個陌生人，說要談生意...我總覺得不對勁。”

林默切菜的手頓了頓。

前世從沒聽過這事，父親的工廠倒閉，難道真有隱情？

他沒追問，只應了句“知道了”，把疑問壓進了心里。

推著改裝的小吃車到校門時，王磊己經等在那兒了，胖乎乎的臉繃著，沒了平時的憨笑。

“默哥，”他湊過來，聲音發緊，“東哥的人昨晚去我家附近了，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林默點點頭，遞給他圍裙：“先擺配料，學生快下課了。”

目光掃過對面巷口，一個身影飛快縮了回去——又是盯梢的。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涌了出來。

“要份辣白菜味的！”

“我也加腸加蛋！”

新口味的烤冷面很快賣爆，王磊忙著打包收錢，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掉，卻總時不時瞟向街角。

忙到一半，林默瞥見了熟悉的黃毛——虎子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小弟，還有個戴黑鴨舌帽的男人，帽檐壓得低，看不清臉。

虎子晃到攤前，周圍的學生下意識讓開。

林默剛好做完一份冷面，遞過去才抬頭：“哥，您來了。”

目光不經意掃過鴨舌帽男的手——右手虎口處，三個交錯的黑三角紋身，和虎子耳后的一模一樣。

“錢準備好了？”

虎子板著臉，卻沒了昨天的橫勁。

林默從錢箱里拿出兩百塊遞過去：“說好的每月兩百，您數數。”

虎子愣了愣，大概沒料到他這么爽快，接過錢掂了掂，突然笑了：“小子，有點意思。

好好干，這片區我罩著你。”

說完，他朝鴨舌帽男遞了個眼神，那人沒說話，轉身鉆進了人群。

等他們走遠，王磊才敢喘氣：“默哥，那個戴**的，是東哥身邊的人！

我以前見過一次，他怎么會跟虎子在一起？”

林默心里沉得更厲害。

陳東的人與虎子有關聯？

這完全偏離了前世的軌跡，暗處的網，似乎比他想的更密。

夕陽西下時，林默數了錢——凈利潤一百七十六，是昨天的兩倍。

他把錢收好，沒首接回家，繞去了父親曾經工作的工廠。

廢棄的廠房蒙著灰，鐵門上的鎖銹得厲害，門口停著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林默悄悄記下車牌號，心里的疑團又重了一層——都倒閉了，為啥還有人監視？

推開門，父親竟在家，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煙灰缸里堆了半缸煙蒂。

“小默，你回來了。”

他掐了煙，聲音沙啞，“明天我跟你一起出攤。”

林默愣了，前世的父親因為工廠倒閉一蹶不振，整天借酒消愁，現在怎么突然振作了？

他剛要答應，目光落在父親的手上——指節處有幾道新的劃痕，像是被利器劃的。

“好，咱一起干。”

林默沒提傷痕，只把菜遞給母親。

飯桌上，父親沒說話，母親也只是不停給林默夾菜，氣氛里藏著說不出的壓抑。

夜深了，林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烤冷面攤要盡快擴規模，租個小店面；父親工廠的真相、黑衣人的身份、三角紋身的含義，還有陳東的動作，都得查。

他摸出手機，把記下的車牌號存好，又翻開與王磊的聊天記錄——明天得再問問王磊，關于陳東的人，還有他手腕的傷疤。

窗外的梧桐葉在夜風里輕晃，像在說悄悄話。

林默盯著天花板，眼神堅定——這一世，他不僅要改命，還要把所有藏在暗處的謎團，一個個揪出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的焦香人生，才剛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