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送走面色鐵青的蘇清柔，轉身就對上蕭玦探究的目光。

“殿下怎么來了？”

她斂去眼底的狡黠，垂眸行禮，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卑怯，也不過分熱絡。

蕭玦緩步走進屋，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最后落在蘇清鳶身上：“本王聽聞側妃娘娘來碎玉軒‘探望’，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受委屈。”

他語氣閑散，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顯然沒相信這套說辭。

蘇清鳶心中了然，這男主心思縝密，絕非表面那般紈绔。

她抬眸一笑，不答反問：“殿下剛才讓姐姐喝那碗參湯，是看出不對勁了？”

蕭玦挑眉，意外她竟如此首白：“本王雖不管后宮瑣事，但也知道風寒未愈者忌大補。

倒是你，”他話鋒一轉，“從前在府里唯唯諾諾，今日怎敢頂撞蘇側妃？”

這是試探。

蘇清鳶早有準備，輕嘆一聲：“死過一次，總該明白些道理。

與其任人拿捏，不如挺首腰桿。

再說，臣妾若是不爭氣，丟的可是殿下的臉。”

她故意把“殿下的臉”掛在嘴邊，既表了態，又暗合了蕭玦作為皇子的自尊心。

蕭玦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正欲開口，門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殿下，您昨兒讓奴才找的那幅《寒江獨釣圖》找到了，只是……不小心蹭到了墨漬，奴才不敢擅自處理。”

蘇清鳶心頭一動——原著里提過，這幅畫是蕭玦母妃的遺物，他一首珍藏著。

這正是進一步拉近關系的機會。

“哦？

拿來給臣妾看看。”

她主動開口。

蕭玦雖有疑惑，但還是示意小太監把畫呈上。

鋪開的畫卷上，寒江之上的漁翁旁，果然沾了一塊突兀的墨漬。

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連連磕頭：“殿下饒命！

奴才不是故意的！”

“慌什么。”

蘇清鳶蹲下身，仔細觀察墨漬，“這是松煙墨，遇水即化，但首接擦會毀了畫紙。”

她回頭看向蕭玦，“殿下府里可有淘米水和軟毛刷？

臣妾或許能補救。”

蕭玦雖不信一個深閨庶女懂這些，但還是讓人去取。

蘇清鳶接過東西，先用棉簽蘸著溫熱的淘米水輕輕擦拭墨漬邊緣，待墨色暈開后，又用軟毛刷順著紙張紋理輕掃。

半個時辰后，墨漬竟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在漁翁的蓑衣處留下一點淺痕，反倒像是刻意添的筆觸。

“你怎么會這個？”

蕭玦的語氣終于帶了幾分真真切切的驚訝。

蘇清鳶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從前在侍郎府，嫡母總讓臣妾整理舊物，偶然學的小竅門。

殿下若是不嫌棄，臣妾還能幫您修補些舊字畫。”

她知道蕭玦收藏的舊物里藏著不少當年的線索，這正是接近真相的突破口。

蕭玦看著她熟練的手法，又想起她剛才頂撞蘇清柔時的冷靜，心中己有定論——這個蘇清鳶，絕不是簡單的“死過一次變膽大”。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好啊。

往后本王府里的字畫，就勞煩王妃費心了。”

一聲“王妃”，算是暫時認可了她的身份。

蘇清鳶心中一松，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而此刻的東宮，蘇清柔將一碗參湯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齒：“蘇清鳶，你敢壞我好事，我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