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出租屋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像是隨時會熄滅。

林驍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一瓶礦泉水，瓶身的塑料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他己經很久沒開過空調了——電費欠了兩個月，電卡余額只剩下不到五塊錢。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房東老劉的微信語音：小林啊，這個月的房租你還沒交呢？

上個月你說拖幾天，這都快月底了。

你要是再不交，我只能找別人租了。

林驍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點開語音回復：“劉叔，我這兩天剛被裁員，能不能再寬限一周？

我一定想辦法補上。”

很快，老劉的電話首接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再是微信語音里的客氣，而是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小林啊，你也知道我這房子地段好，外面有人等著租呢。

我這不是不講情面，但你拖了兩個月了，我也得吃飯啊。”

林驍捏著手機，指節發白：“我明白，可我現在真的——明白就好，那你明天把房租打過來，不然我周末就帶人來看房。”

老劉不等他說完，首接掛了電話。

嘟——嘟——嘟——忙音在耳邊回蕩，林驍盯著黑掉的屏幕，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 房租兩千五，信用卡欠款兩萬五，生活費至少還得留個幾百塊。

可他***的余額，只有—— 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余額：87.36元。

林驍苦笑了一聲，這點錢連房租的零頭都不夠。

正想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尊敬的客戶，您尾號****的信用卡己逾期5天，請盡快還款25000元，否則將計入征信并啟動法律程序。

幾乎是同時，銀行的催收電話打了進來。

林驍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這里是XX銀行信用卡中心，請問是林驍先生嗎？”

“是我。”

“您本月應還款金額為25000元，目前己逾期5天，請問您打算什么時候還款？”

“我……最近遇到點困難，能不能——先生，我們理解您的情況，但如果您今天不還款，我們將啟動法律程序，并可能聯系您的緊急***。”

催收員的聲音很冷，像是在念一份標準化的臺詞。

林驍的心猛地一沉。

緊急***——那是他的父母。

他們在老家務農，根本不知道他在大城市的生活己經到了這種地步。

如果銀行打過去，他父母一定會急得連夜趕來，可他們能幫的，也只是把自己多年積蓄掏空。

“我會想辦法的。”

林驍咬著牙說。

“好的，我們會在明天上午十點再次聯系您。”

催收員掛斷了電話。

屋子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墻角的老舊風扇在吱呀吱呀地轉。

林驍盯著天花板，感覺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西餐廳的畫面——蘇晴低著頭笑，王志強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那一幕像刀子一樣，一遍遍割在他的心口。

他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自己在這座城市拼了三年，換來的不是事業的穩定，不是感情的依靠，而是被裁員、被背叛、被催債、被逼租。

他甚至有點想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以為努力就能換來好生活。

夜里十點，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林驍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是房東老劉和一個年輕情侶。

老劉笑著說：“你們看，這房子雖然老了點，但地段好，交通方便，租金也不貴。”

年輕女孩環顧了一圈，點點頭：“還不錯，就是有點舊。”

老劉笑道：“舊是舊了點，但你們要是租，我明天就能讓現在的租客搬走。”

林驍的手指在門把手上緊了緊。

他知道，老劉這是故意讓他聽見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老劉又打來電話：“小林啊，那對小情侶昨天很滿意，你要是今天不交房租，我就得讓他們搬進來了。”

林驍沉默了幾秒，低聲說：“給我兩天時間。”

老劉嘆了口氣：“兩天啊……行吧，但你要是到時候還沒錢，就別怪我不客氣。”

掛了電話，林驍坐在床邊，盯著手機發呆。

他翻開**軟件，投了十幾份簡歷，可大多數崗位都要求“有項目在手”或者“有穩定客戶資源”，而他現在什么都沒有。

更糟的是，他的專業是運維，換工作周期長，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崗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驍的肚子咕咕叫，他才想起自己一天只吃了一碗泡面。

他走到廚房，打開櫥柜，里面只剩下一包掛面和半瓶醬油。

他煮了面，隨便拌了點醬油，坐在桌前吃。

面條很咸，可他吃得很快——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幾天，他可能連掛面都吃不上。

吃完面，他打開電腦，想看看能不能接點私活。

可就在他登錄公司舊服務器的時候，屏幕突然閃了一下，出現了一行陌生的文字：檢測到未授權訪問，是否接入規則網絡？

林驍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種提示，甚至不知道“規則網絡”是什么。

他下意識地想關掉窗口，可鼠標卻像被什么鎖住了一樣，無法移動。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閃爍：接入后，您將獲得修改規則的權限。

是否繼續？

林驍皺起眉，心里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如果真能修改規則，那是不是可以讓自己……擺脫眼前的困境？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