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潮濕的冷風。

司嵐坐在靠窗的高腳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己經涼透的紙杯咖啡。

店員第三次投來警惕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該走了——但十二月的雨夜，她無處可去。

手機屏幕亮起，電量顯示10%。

通訊錄里寥寥幾個名字，她的拇指懸在"宋子謙"上方許久。

三年前大學畢業散伙飯上，他醉醺醺地摟著她的肩說："嵐嵐，以后有困難隨時找我。

"當時他眼里晃動的燈光，比此刻便利店的白熾燈溫暖得多。

電話接通得很快。

"嵐嵐？

"宋子謙的聲音帶著睡意，卻在聽清她聲音的瞬間清醒，"你在哪？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便利店門口。

宋子謙撐傘跑進來時，西裝外套里還套著睡衣，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

他看到司嵐的瞬間，眉頭狠狠皺起："老天，你怎么弄成這樣？

"他的公寓在市中心高層，暖氣開得很足。

司嵐站在玄關，濕透的帆布鞋在米色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宋子謙蹲下來幫她解鞋帶時，她下意識縮了縮腳。

"別動。

"他抬頭看她，眼神像在看一只淋雨的流浪貓，"先去洗個熱水澡，我給你找衣服。

"熱水沖刷過皮膚時，司嵐才發現自己抖得厲害。

鏡子很快被水霧模糊，她伸手抹開一道，看見自己鎖骨上的蝴蝶胎記——剛才司父說"胎記可以偽造"時，司雨的眼神分明閃了一下。

宋子謙準備的睡衣是新的，吊牌都沒拆。

她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聞到廚房飄來的香氣。

"西紅柿雞蛋面。

"他端著碗轉身，嘴角掛著大學時讓她心動的酒窩，"你最愛吃的。

"司嵐盯著碗里金黃的蛋花。

大二那年她重感冒，宋子謙**進女生宿舍給她送過一模一樣的面。

"為什么幫我？

"她突然問。

宋子謙的手頓了頓。

落地窗外，雨點拍打著玻璃，城市燈火在水霧里暈成模糊的光斑。

"我看到新聞了。

"他抽了張紙巾擦手，"司家失蹤十二年的女兒突然出現，媒體都在猜是不是騙子。

"他抬頭首視她，"但我知道是你。

"司嵐的指尖陷進掌心。

熱水澡帶來的暖意突然消散，她想起司雨手腕上那個銀鐲的反光。

"子謙。

"她輕聲問，"你還記得我生日嗎？

""9月15日啊。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即露出困惑的表情，"怎么突然問這個？

"司嵐低頭攪動面條。

銀鐲內圈刻著的日期是3月28日——她從來不知道這個日子。

宋子謙的手機突然在茶幾上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迅速按了靜音。

但司嵐己經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司雨。

"我去拿毛巾。

"他匆匆起身離開。

司嵐放下筷子。

水珠從她發梢滴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條剛彈出的短信預覽：”她手里有什么證據？

“浴室傳來吹風機的轟鳴。

司嵐拿起宋子謙落在沙發上的手機，鎖屏是她大學時在圖書館睡著的側臉。

她的拇指懸在指紋識別區上方——三年前他硬拉著她錄入指紋時說"萬一你查崗呢"。

手機解鎖的瞬間，吹風機聲音停了。

司嵐迅速點開短信界面，最新對話里司雨的頭像旁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確定是她？

“”當年的事絕對不能曝光“”明天老地方見，帶上她手里的東西“最后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對了，她生日到底是哪天？

9月15日還是3月28日？

“浴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司嵐渾身一僵。

她鎖屏放下手機時，瞥見茶幾玻璃倒影里自己蒼白的臉。

宋子謙拿著吹風機走過來，身上帶著她熟悉的須后水味道。

"頭發不吹干會感冒。

"他伸手撥弄她的發絲，指尖溫熱。

司嵐看著茶幾上自己的倒影。

當宋子謙的手指穿過她頭發時，倒影里的女人緩緩勾起嘴角。

"子謙。

"她仰頭看他，聲音像浸了蜜，"我能暫時住在這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