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的機械眼瞼緩緩睜開，藍光在瞳孔深處流轉。

實驗室的冷白色燈光刺得她視覺傳感器微微閃爍，鼻腔里充斥著金屬離子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她看見三個模糊的人影在防爆玻璃外晃動，耳畔傳來液體在培養艙中晃動的黏膩聲響。

"系統己重新啟動......"她的發聲器帶著電子音特有的震顫。

右臂傳來細微的刺痛感，仿生皮膚正在與新型神經接駁器進行最后的校準。

卡姆斯基的白大褂擦過實驗臺，試管碰撞掉落發出清脆的叮響。

他俯身時銀灰色的領帶垂落，在盧娜的視野里劃出一道弧線。

"歡迎來到***，"男人嘴角的弧度讓面部肌肉形成奇怪的陰影，"感覺如何？

"漢克在看見掃描出來的畫面后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控制臺上："見鬼的，這姑娘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

"老警探的胡茬上還沾著咖啡漬，制服第三顆紐扣松開著，渾身散發著廉價剃須水的刺鼻味道。

"根據記憶芯片顯示..."康納的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劃出數據流，淡藍的光映在他陶瓷般的臉頰上，"她是平行宇宙的產物，原本是人類士兵，在瀕死時被改造成守衛型半機械體。

"盧娜突然抓住培養艙邊緣，金屬手指在強化玻璃上刮出尖銳聲響。

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仿佛有千萬個聲音在顱骨內爭吵。

破碎的畫面在處理器里閃回：硝煙中倒塌的鋼鐵城墻，染血的軍牌在胸前晃動，某個金發少女在雨幕里伸來的手......"放我出去。

"她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相互摩擦。

后背的散熱孔噴出灼熱蒸汽，在液氮冷卻系統里凝結成白霧。

卡姆斯基用鋼筆輕敲平板電腦："有趣。

人類意識與量子計算機的完美融合..."鋼筆尾端的紅寶石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滴，"漢克副隊長，你們警局撿到了不得了的寶物呢。

""去你的寶物！

"漢克扯開領口露出里面的狗牌，"她現在就像我當年在部隊見過的那些PTSD患者——"老警探突然噤聲，因為盧娜的瞳孔正以違反生物學的速度縮放。

康納突然按住太陽穴："卡姆斯基先生，她的情緒波動正在引發處理器過載！

"仿生人的藍色光環變成警示性的**，"需要立即——"玻璃爆裂的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盧娜站在滿地晶亮碎片中，人造肌肉纖維在皮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她嗅到自己關節處滲出的冷卻液帶著甜腥味，就像記憶里那個總在醫療室偷吃糖果的小護士身上的氣息。

"坐標E-712..."她的聲線突然變得異常平靜，"你們誰認識這個地方？

"卡姆斯基的白大褂下擺掃過滿地玻璃渣，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舉起平板電腦，上面正顯示著跨維度理論模型："親愛的，那恐怕是你故鄉的經緯度。

"男人鏡片后的眼睛瞇成縫，"而現在，你該學會適應這里的規則。

"實驗室的警報器突然尖嘯起來，紅色警示燈在天花板上旋轉。

盧娜聽見三十米外安保機械的液壓裝置啟動聲，金屬腳掌碾過地板的震動順著足底傳感器傳來。

她的戰斗程序正在自主激活，后頸處的散熱片如鱗甲般層層張開。

"漢克。

"康納的手按在配槍上，聲音卻依然平穩，"建議你退到安全距離。

"老警探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制服肩章擦過康納的仿生皮膚。

"省省吧塑料小子，"他掏出警徽舉到盧娜眼前，"聽著姑娘，不管你在原來那個鬼地方經歷過什么..."漢克的聲音突然哽住，他看見盧娜軍裝領口露出的疤痕——那形狀和他同事在阿富汗留下的彈痕一模一樣。

盧娜的指尖觸到警徽冰涼的表面。

某種超越機械邏輯的悸動順著神經網絡炸開，她在這個陌生****次感受到了溫度：“你好，我叫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