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男子，王富貴。

此時還坐在原位上，腦子里還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煙熏感？

到底有沒有？

他說有，那應該是有的吧？

不然顯得自己很不資深。

可自己為啥沒嘗出來？

是今天舌頭狀態不好，還是對方在忽悠我？

但對方道歉態度又那么誠懇，還夸我懂行……這種糾結、憋悶，又帶著點被捧著的奇怪舒爽感…… 交織在一起。

化成一股持續而雜亂的負面情緒。

如涓涓細流。

絲絲縷縷地，飄向了吧臺后的林天。

林天手法嫻熟，重新做著咖啡， 一邊內視丹田。

那暖流雖微弱，卻在穩定增長。

他心情復雜，難以言喻。

想他昊清仙尊，當年吞吐的…… 皆是仙界最精純的先天靈氣。

何曾想過有一天——竟要靠一個凡人的雞毛蒜皮情緒…… 來“**”？

這算什么？

情緒充電寶？

還是人形自走靈脈？

“您的咖啡，這次我格外小心了。”

林天將一杯新的卡布奇諾放到王富貴面前，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

拉花，是一只極其標準的天鵝。

標準得，堪稱教科書級別。

王富貴回過神來，帶著挑剔的目光審視著新的咖啡。

溫度？

他剛才光顧著糾結煙熏感，忘了測了。

拉花？

完美，找不到茬。

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好像，和剛才那杯沒什么區別？

不對，好像更苦了一點？

難道是因為心理作用？

他放下杯子，還想再挑點毛病來維持自己“資深人士”的尊嚴，但又不知道從何挑起。

那種憋著話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他格外難受。

他憋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嗯……這杯還行吧。

不過你們店的整體水平還是有待提高！

尤其是豆子！

下次我再來品鑒，希望你們能換更好的！”

林天微笑點頭：“感謝您的寶貴意見，我們一定努力，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下次？

歡迎常來貢獻怨氣，本尊給你打個九五折。

’王富貴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哼了一聲，終于起身結賬離開。

看著他背影消失，林天暗自松了口氣，這尊“低功耗充電寶”總算走了。

雖然供能穩定，但效率實在太低，聊勝于無。

然而，還沒等他這口氣完全松下來，另一位客人又引起了麻煩。

這次來的，是一位穿著時尚、妝容精致的小姑娘。

她指著手機屏幕，對林天身邊的實習生小雅表達不滿： “我要的不是這種效果！”

“你看我小紅書上的圖，人家的拉花是Kitty貓！”

“你們這拉的是什么？

歪歪扭扭的，根本不像！”

“重做！”

小雅是個剛來的實習生，臉皮薄。

被對方這么一訓斥，眼圈頓時就紅了。

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再試一次……”林天皺了皺眉。

他認得那圖片，那是某個頂級拉花大師的作品，難度極高，根本不是普通咖啡館的常規服務。

這明顯是故意找茬。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看著小雅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以及那女顧客不依不饒、愈發高昂的尖銳聲音。

林天感覺自己的仙尊頭風病又要犯了。

更重要的是，他從那女顧客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王富貴強烈數倍、但也更加混亂暴躁的負面情緒。

——那是一種混合了虛榮、挑剔和莫名優越感的戾氣。

小雅手忙腳亂地，又開始做一杯。

可越急越錯， 第二杯的拉花，甚至比第一杯還要歪。

女顧客一看，瞬間火冒三丈。

聲音尖得幾乎能刺破耳膜：“哎呀！

你怎么這么笨啊！”

“連個咖啡都做不好！”

“叫你們店長來！

我一定要投訴你！”

濃郁的、幾乎肉眼可見的負面能量從她身上爆發開來。

林天體內的能量自動運轉，吸收著這股養料，但速度似乎跟不上對方產生的速度。

那股煩躁感依舊不斷沖擊著他的神經。

他按了按太陽穴，忍無可忍。

走到吧臺邊，拿起那杯被嫌棄的咖啡。

林天只淡淡瞥了一眼那杯咖啡。

然后，他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學術探討意味的語氣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蓋過女人的尖叫：“這位女士，”他稍稍向前傾身，指尖輕點臺面，“根據流體力學和奶泡密度計算……您圖片上的這個拉花，需要將牛奶打發到60.3度的最佳微沸狀態。”

“并以每秒6.8轉的勻速，進行手腕晃動。”

“還要在3.2秒內，完成構圖。”

他稍作停頓，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 “**奶泡缸的功率上限，和地球重力加速度……暫時不支持這種程度的藝術創作。”

女顧客己經聽傻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林天卻還沒結束。

他微微頷首，給出最后一擊：“當然，如果您堅持要一模一樣的……我建議您下次點單時，自帶一位世界拉花冠軍，作為您的隨身咖啡師。”

“或者，”他語氣輕描淡寫，“首接PS。”

“效率更高，也更省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咖啡館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小雅張大了嘴巴，忘了哭。

其他客人努力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

那位女顧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憤怒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羞憤，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顯然從來沒被人用這種“科學”的方式如此毒舌地懟過！

轟——！

下一秒，一股精純、磅礴、冰涼刺骨卻又讓林天感到無比“香甜”的怨氣能量，從女顧客頭頂洶涌而出，鋪天蓋地般沖向林天！

這能量之龐大，之精純，遠遠超過了之前王富貴那細水長流的供應！

甚至比他剛才吸收的所有能量加起來還要多十倍！

能量瞬間涌入林天體內，被瘋狂轉化為最純凈的暖流，匯入丹田氣海！

原本只有一絲絲的暖流瞬間壯大，變得清晰可見！

他甚至能聽到體內傳來一聲細微的“嗡”鳴。

重生轉世導致境界跌落至練氣期的氣海，瞬間有了反應，仙魂上的隱痛也隨之大幅緩解。

一種久違的、力量充盈的感覺回來了少許！

林天（昊清）徹底愕然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從錯愕，逐漸轉變為一種難以置信的火熱！

原來……原來如此！

被動吸收，只是毛毛雨！

主動毒舌，才是王道！

這才是……這才是此界修煉的正確打開方式？！

原來修煉不需要靈脈，不需要靈石，只需要……拉穩仇恨？？

那女顧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天“你……你……”了半天，最終在一片憋笑聲中，抓起包包，狼狽不堪地沖出了咖啡館，連投訴都忘了。

林天卻完全沒在意她的離開。

他沉浸在方才那波巨大的能量收獲中，感受著體內明顯壯大的氣流，眼神越來越亮，仿佛看到了***的大門在眼前轟然打開！

他回想起自己三萬年的清修，吞吐靈氣，感悟天道，步步維艱……再看看現在，懟一個人，堪比苦修數日？

這是何等離譜又高效的修煉方式？！

“莫非……”林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瞳孔中閃爍著興奮而又極其復雜的光芒。

“本尊的成道之機，就在這……唇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