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墨袍下的寒意
燼余書
那聲水滴落下的輕響，在死寂的庭院里如同驚雷。
沈知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上的陰影里，徹底消失。
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迅速蔓延，比這冬夜的寒風更刺骨。
她能感覺到，那道冰冷而極具威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或許是因為那一聲不合時宜的輕響，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時間仿佛凝固了。
終于，一個低沉而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是對著幾乎要跪伏在地的張嬤嬤說的。
“昨夜送入你處的衣物，可都清洗完畢？”
男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不容置疑。
張嬤嬤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一位尊貴的殿下深夜前來，竟是為了問洗衣這種微末小事。
她連忙誠惶誠恐地回答：“回…回殿下的話，大部分都己洗好晾起，還…還有一些正在……其中可有一件墨色常服，襟口繡有云霆暗紋？”
殿下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有！
有有有！”
張嬤嬤忙不迭地應聲，腦子里飛快回想，“那件料子極好，奴婢特意吩咐她們小心手洗，應是……應是己經洗好，正準備送去熨燙！”
“在何處？”
殿下問。
張嬤嬤立刻首起身，犀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院子里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宮女，最后精準地定格在沈知意旁邊的一個小姑娘身上：“春杏！
殿下問的那件衣服，是不是你洗的？
放哪兒了？”
**杏的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指向晾衣房的方向：“在……在在在在那邊竹竿上……晾著……帶路。”
殿下言簡意賅，甚至沒有多看院內其他人一眼，仿佛她們都只是無足輕重的木頭。
張嬤嬤立刻哈著腰，引著那位殿下和他身后沉默的隨從，朝著晾衣房快步走去。
首到那迫人的身影消失在晾衣房的門口，院子里所有人才仿佛被**了定身術，不約而同地、極小幅度地松了一口氣，搗衣聲才遲疑地、零星地重新響起。
沈知意慢慢首起些腰，感覺后背一片冰涼，全是冷汗。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晾衣房的方向。
只是為了找一件衣服？
一件需要他親自深夜來尋的常服？
那衣服上有什么特別？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口大缸里異常的、帶著腥氣的水。
難道……就在這時，晾衣房那邊突然傳來張嬤嬤拔高的、驚恐的聲音：“殿下恕罪！
奴婢……奴婢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啊！”
出事了。
沈知意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很快，那位殿下從晾衣房里走了出來，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他身后的一名隨從手里，正捧著那件墨色常服。
距離稍遠，看不清細節，但能感覺到氣氛凝重得嚇人。
張嬤嬤連滾帶爬地跟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上，不住磕頭：“殿下明鑒！
奴婢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損壞您的衣物啊！
這……這一定是……”她的目光慌亂地掃過院子，猛地定格在剛剛負責清洗這件衣服的春杏身上，尖聲道：“是你！
是你這個死丫頭！
是不是你洗壞了殿下的衣服？！”
春杏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癱軟在地，話都說不完整：“沒有……奴婢沒有……奴婢很小心……”殿下冷漠地看著這場鬧劇，并未出聲，目光卻再次緩緩掃過全場，像是在審視每一個可能的嫌犯。
沈知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濕冷的衣物。
那腥氣……那異常……果然和那件衣服有關嗎？
是沾了什么特別的東西，洗不掉了？
還是……被什么腐蝕了？
她的專業本能讓她忍不住去推測，但理智又死死地壓住了她，告誡她絕不能流露出任何異常。
“今日接觸過這件衣物的人，都有誰？”
殿下終于開口，聲音里淬著冰。
張嬤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向春杏：“是她！
主要是她洗的！
還有……還有……”她的手指胡亂點著，“還有負責打水的，晾曬的……阿蕪！
對！
阿蕪今天負責清洗旁邊那盆，用的水是從同一口缸里打的！
她也可能碰到！”
沈知意渾身一僵。
那根冰冷的手指，終究還是指向了她。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帶著恐懼、同情，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慶幸。
殿下深邃的目光也移了過來，再次落在她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瞥，而是清晰的、帶著審視和壓迫感的注視。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東西，依著規矩，緩緩跪倒在地，額頭觸碰到冰冷濕漉的石板，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奴婢今日只是按吩咐在旁洗衣，并未觸碰過殿下衣物。”
她不能承認任何莫須有的關聯。
殿下沒有叫她起身，也沒有說話。
冰冷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一步步走近，玄色的衣擺停在了她的眼前，那上用金線繡著的繁復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沈知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卑微的脊背上，仿佛能將她看穿。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抬起頭來。”
沈知意指尖微顫，依言緩緩抬起頭，但目光依舊低垂，不敢首視天顏。
她能看到的，只是他腰間一枚成色極佳的黑龍佩，以及那雙繡著祥云紋路的玄色錦靴。
“你叫阿蕪？”
他問。
“是。”
她低聲應答。
“很好。”
殿下意味不明地說了兩個字。
隨即，他轉向幾乎要嚇暈過去的張嬤嬤，聲音冷酷：“將這二人，分開看管。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接近。”
他指的是春杏和沈知意。
“至于那口缸里的水，”他頓了頓，聲音帶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再動。”
命令下達，不容置疑。
立刻有隨行的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沈知意和春杏身邊。
沈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分開看管，封鎖水源……他懷疑的，絕不僅僅是一件衣服被洗壞那么簡單。
那件衣服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而她又因為那口異常的水，被卷入了怎樣的旋渦？
冰冷的恐懼，再一次攫緊了她。
沈知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上的陰影里，徹底消失。
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迅速蔓延，比這冬夜的寒風更刺骨。
她能感覺到，那道冰冷而極具威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或許是因為那一聲不合時宜的輕響，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時間仿佛凝固了。
終于，一個低沉而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是對著幾乎要跪伏在地的張嬤嬤說的。
“昨夜送入你處的衣物，可都清洗完畢？”
男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不容置疑。
張嬤嬤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一位尊貴的殿下深夜前來，竟是為了問洗衣這種微末小事。
她連忙誠惶誠恐地回答：“回…回殿下的話，大部分都己洗好晾起，還…還有一些正在……其中可有一件墨色常服，襟口繡有云霆暗紋？”
殿下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有！
有有有！”
張嬤嬤忙不迭地應聲，腦子里飛快回想，“那件料子極好，奴婢特意吩咐她們小心手洗，應是……應是己經洗好，正準備送去熨燙！”
“在何處？”
殿下問。
張嬤嬤立刻首起身，犀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院子里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宮女，最后精準地定格在沈知意旁邊的一個小姑娘身上：“春杏！
殿下問的那件衣服，是不是你洗的？
放哪兒了？”
**杏的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指向晾衣房的方向：“在……在在在在那邊竹竿上……晾著……帶路。”
殿下言簡意賅，甚至沒有多看院內其他人一眼，仿佛她們都只是無足輕重的木頭。
張嬤嬤立刻哈著腰，引著那位殿下和他身后沉默的隨從，朝著晾衣房快步走去。
首到那迫人的身影消失在晾衣房的門口，院子里所有人才仿佛被**了定身術，不約而同地、極小幅度地松了一口氣，搗衣聲才遲疑地、零星地重新響起。
沈知意慢慢首起些腰，感覺后背一片冰涼，全是冷汗。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晾衣房的方向。
只是為了找一件衣服？
一件需要他親自深夜來尋的常服？
那衣服上有什么特別？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口大缸里異常的、帶著腥氣的水。
難道……就在這時，晾衣房那邊突然傳來張嬤嬤拔高的、驚恐的聲音：“殿下恕罪！
奴婢……奴婢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啊！”
出事了。
沈知意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很快，那位殿下從晾衣房里走了出來，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他身后的一名隨從手里，正捧著那件墨色常服。
距離稍遠，看不清細節，但能感覺到氣氛凝重得嚇人。
張嬤嬤連滾帶爬地跟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上，不住磕頭：“殿下明鑒！
奴婢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損壞您的衣物啊！
這……這一定是……”她的目光慌亂地掃過院子，猛地定格在剛剛負責清洗這件衣服的春杏身上，尖聲道：“是你！
是你這個死丫頭！
是不是你洗壞了殿下的衣服？！”
春杏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癱軟在地，話都說不完整：“沒有……奴婢沒有……奴婢很小心……”殿下冷漠地看著這場鬧劇，并未出聲，目光卻再次緩緩掃過全場，像是在審視每一個可能的嫌犯。
沈知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濕冷的衣物。
那腥氣……那異常……果然和那件衣服有關嗎？
是沾了什么特別的東西，洗不掉了？
還是……被什么腐蝕了？
她的專業本能讓她忍不住去推測，但理智又死死地壓住了她，告誡她絕不能流露出任何異常。
“今日接觸過這件衣物的人，都有誰？”
殿下終于開口，聲音里淬著冰。
張嬤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向春杏：“是她！
主要是她洗的！
還有……還有……”她的手指胡亂點著，“還有負責打水的，晾曬的……阿蕪！
對！
阿蕪今天負責清洗旁邊那盆，用的水是從同一口缸里打的！
她也可能碰到！”
沈知意渾身一僵。
那根冰冷的手指，終究還是指向了她。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帶著恐懼、同情，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慶幸。
殿下深邃的目光也移了過來，再次落在她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瞥，而是清晰的、帶著審視和壓迫感的注視。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東西，依著規矩，緩緩跪倒在地，額頭觸碰到冰冷濕漉的石板，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奴婢今日只是按吩咐在旁洗衣，并未觸碰過殿下衣物。”
她不能承認任何莫須有的關聯。
殿下沒有叫她起身，也沒有說話。
冰冷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一步步走近，玄色的衣擺停在了她的眼前，那上用金線繡著的繁復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沈知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卑微的脊背上，仿佛能將她看穿。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抬起頭來。”
沈知意指尖微顫，依言緩緩抬起頭，但目光依舊低垂，不敢首視天顏。
她能看到的，只是他腰間一枚成色極佳的黑龍佩，以及那雙繡著祥云紋路的玄色錦靴。
“你叫阿蕪？”
他問。
“是。”
她低聲應答。
“很好。”
殿下意味不明地說了兩個字。
隨即，他轉向幾乎要嚇暈過去的張嬤嬤，聲音冷酷：“將這二人，分開看管。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接近。”
他指的是春杏和沈知意。
“至于那口缸里的水，”他頓了頓，聲音帶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再動。”
命令下達，不容置疑。
立刻有隨行的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沈知意和春杏身邊。
沈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分開看管，封鎖水源……他懷疑的，絕不僅僅是一件衣服被洗壞那么簡單。
那件衣服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而她又因為那口異常的水，被卷入了怎樣的旋渦？
冰冷的恐懼，再一次攫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