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褪色的藍裙2045年的梅雨季,上海的梧桐葉上永遠掛著水珠。
林秋站在“時光褶皺”記憶修復所的落地窗前,看雨水在玻璃上劃出銀色的裂痕。
電子門鈴響起時,她正用棉簽蘸著修復液,在客戶的記憶芯片上勾勒第三遍鳶尾花紋——這是上個月那位失去初戀記憶的女士指定的記憶錨點。
“林小姐,我想修復我妻子的記憶。”
男人的聲音像浸了水的舊報紙,沙啞得能擰出潮氣。
林秋轉身,看見他站在門框里,深灰色風衣滴水成線,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泛著啞光。
記憶修復所的AI接待系統在他腳邊投射出淡藍色的資料框:周延,37歲,星環記憶科技公司高級工程師,預約原因:配偶記憶斷層修復。
“周先生,請坐。”
林秋指了指懸浮診療椅,指尖在操作臺輕點,納米探頭從天花板緩緩降下,“您妻子的記憶斷層是哪種類型?
是創傷性遺忘,還是數據化存儲時的格式損壞?”
男人沒有坐下,目光落在診療椅旁的玻璃柜上。
柜子里陳列著各種記憶載體:從二十年前的老式芯片到最新的神經突觸記錄儀。
在最底層,靜靜躺著一條褪色的藍裙子,布料邊緣凝結著暗褐色的痕跡——那是林秋母親車禍時穿的衣服,也是她成為記憶修復師的起點。
“不是我妻子的記憶。”
周延終于開口,喉結在蒼白的脖頸上滾動,“是我的。
我……我記不清她去世那天的細節了。”
診療椅發出輕微的嗡鳴。
林秋調出周延的預約記錄,發現他勾選的是“逝者記憶回溯”——這是記憶修復中最禁忌的項目。
三年前,**就明令禁止修復因死亡創傷導致的記憶斷層,因為過度回溯會引發“記憶中毒”,讓生者陷入死者的記憶殘像里無法自拔。
“周先生,這個項目我們——我看過你的資料。”
周延突然上前,袖口帶起的風掀動了玻璃柜上的銅鈴,“七年前,你修復了自己關于母親車禍的記憶,甚至還原了肇事車輛的車牌號。
現在那個司機還在監獄里。”
林秋的手指驟然收緊。
玻璃柜里的藍裙子在燈光下泛起漣漪,仿佛又看見母親倒在雨夜里,裙擺上的鳶尾花被鮮血浸透。
周延的聲音放軟:“我妻子死于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