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的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三道隨堂練習題，要求十分鐘內做完，然后找同學上臺做題。

林曉握著筆，盯著第一道題的題干，剛想在草稿紙上列算式，卻發現筆袋里的草稿紙用完了，昨天晚上寫作業時用得太急，忘了補。

她下意識在筆袋里翻找，想看看有沒有沒用過的廢紙，指尖把筆、橡皮、尺子都碰了遍，還是沒找到一張能寫字的紙。

抬頭看了眼黑板上的倒計時，還有五分鐘，林曉的額頭開始冒細汗，筆尖在數學練習冊的空白處懸著，又不敢真的往上寫，這本練習冊是新的，她舍不得。

坐在她斜前方的陳陽，余光一首留意著旁邊的動靜。

剛才他就看到林曉在筆袋里翻來翻去，現在見她盯著練習冊發呆，大概猜到她沒帶草稿紙。

他從自己的草稿本上撕了半張紙，對折兩次，疊成一個小方塊，然后趁著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輕輕把紙從桌下遞了過去，剛好落在林曉的腳邊。

林曉低頭看到紙，愣了下，抬頭看向陳陽，陳陽沒回頭，只是用手指在自己的草稿本上點了點，示意她用。

林曉撿起紙，展開時發現紙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是陳陽的字跡，筆畫工整：“別慌，我也總寫錯，慢慢算。”

那行字像顆小石子，輕輕落在林曉心里，剛才的著急瞬間淡了不少。

她握著筆，在草稿紙上認真列算式，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卻比平時穩了很多。

等老師叫同學上臺在黑板演示時，林曉還舉手了，最后一道題她算對了，上臺寫步驟時，她還特意回頭看了眼陳陽，陳陽對著她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下課后，林曉把剩下的半張草稿紙疊好，想還給陳陽，走到他座位旁時，卻見他正在給同桌講題，手里拿著自己的草稿本，上面寫滿了算式。

林曉猶豫了下，還是沒打擾他，把草稿紙放進了自己的筆袋里——那行“別慌”，她想留著。

周五的班會課，老師臨時加了“課文背誦抽查”，從第一排開始，依次往后輪。

林曉坐在第三排，輪到她時，她站起來，手里攥著語文書的邊角，原本記得滾瓜爛熟的《春》，開口時卻卡了殼，漏了“嫩嫩的，綠綠的”那兩句，最后只能紅著臉坐下。

坐下后，林曉把臉埋在臂彎里，趴在桌上小聲低落——她明明昨天晚上還對著鏡子背了好幾遍，怎么一緊張就忘了？

周圍同學的聲音好像都變得很遠，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燙，怕被別人看到，只能把胳膊收得更緊些。

課間鈴響時，林曉還沒抬起頭，就感覺桌角多了個東西。

她悄悄抬起眼，看到一顆草莓味的硬糖，糖紙是粉白色的，上面印著小草莓圖案，放在她的鉛筆盒旁邊。

順著糖的方向看，陳陽正站在教室后門，背著書包，好像要去操場，可他的目光卻往這邊掃了眼，見林曉看過來，又立刻轉了過去，快步走了出去。

林曉拿起糖，指尖捏著糖紙，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她跟同桌抱怨“硬糖只有草莓味最好吃”，當時陳陽就坐在前面，原來他聽到了。

她把糖紙剝開，甜絲絲的草莓味散開來，含在嘴里，不算太甜，卻剛好壓下了剛才的委屈。

她想去找陳陽說謝謝，可到操場時，卻看到陳陽被好幾個同學圍著，手里拿著數學練習冊，正在講一道幾何題。

陽光照在他身上，他說話的語速不快，卻很清楚，圍著的同學都在認真聽。

林曉站在操場邊，沒過去，她不想打擾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嘴里的草莓味好像更甜了些。

放學時，林曉在教室門口遇到陳陽，她把空糖紙攥在手里，小聲說了句“謝謝”。

陳陽的耳朵又紅了，撓了撓頭：“就是昨天買糖的時候，多拿了一顆，你別多想。”

林曉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了。”

其實她知道，陳陽的書包里，從來只裝薄荷糖——他不喜歡太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