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宴的喧囂散去，但宴會上那三杯“火棘酒”引發的后果，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正悄然擴散。

不出沈知意所料，僅僅兩日后，那三位在宴會上飲下“火棘酒”的勛貴子弟，便接連出了狀況。

先是那位貪杯的郡王，在自家府邸突然狂性大發，砸毀了半間書房，嘶吼著要喝“神仙釀”，狀若瘋魔，嚇得家仆魂飛魄散，連夜請了太醫。

緊接著，一位侯府世子在校場演練時，突然精神恍惚，手腳抽搐，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口中斷斷續續念叨著“酒……紅色的酒……”最后一位伯爺次子更是在青樓楚館中丑態百出，為了搶奪一壇據說是“西域佳釀”的普通果酒，與**打出手，衣衫不整地被家丁抬了回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京城權貴圈，引得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系統，遠程監測那三人的生理數據！

沈知意坐在宮令司內，面色凝重地下令。

叮！

遠程監測中……目標心率異常亢奮后轉為衰竭，神經遞質紊亂，出現嚴重戒斷反應，伴有幻覺和攻擊性。

成癮性物質正在持續破壞中樞神經。

急需干預治療，否則有生命危險或永久性損傷。

毒性這么烈？！

沈知意心中駭然，塔娜他們是想徹底廢了這些人！

她立刻起身，準備前往御書房稟報。

虛空中，陛下冷靜的心聲先一步傳來：……情況朕己知曉。

……己派太醫院院判秘密前往診治，先用安神丹穩住情況。

……你，去一趟理藩院別館。

替朕……‘探望’一下塔娜公主。

沈知意腳步一頓：陛下這是要我去敲山震虎？

試探塔娜？

……嗯。

陛下語氣淡漠，……帶上朕的‘問候’。

告訴她，朕的臣子若有三長兩短，北戎……需十倍償還。

是！

臣女明白！

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理藩院別館。

塔娜公主似乎早料到她會來，神色平靜地請她入內，屏退了左右。

“宮令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塔娜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北戎**，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知意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奉陛下口諭，特來探望公主殿下。

另外，陛下讓本官轉告公主，我朝三位勛貴子弟近日突發惡疾，癥狀怪異，太醫束手無策。

陛下甚是憂心，因聽聞此疾與飲下公主所獻‘火棘酒’后癥狀相似，故特來請教公主，此酒……可是有何獨特之處？

或需何種‘解藥’？”

她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目光銳利地首視塔娜。

塔娜公主把玩**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強作鎮定道：“宮令大人說笑了。

火棘酒乃我北戎圣品，飲之強身健體，何來惡疾之說？

定是那三位貴人自身有恙，或是飲了別的什么東西，與我北戎何干？”

“哦？

是嗎？”

沈知意挑眉，從袖中取出一份太醫院的初步診脈記錄（陛下授意），輕輕放在桌上，“可太醫診斷，三位貴人脈象奇特，似中異毒，且毒性……與某些西域奇藥特征吻合。

公主殿下久居北戎，見多識廣，可否為我等解惑？”

塔娜公主瞥了一眼那記錄，臉色微變，嘴唇抿緊：“本宮不知！

或許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

沈知意輕笑一聲，步步緊逼，“宴上眾目睽睽，酒是公主所獻，亦是公主提議行酒令。

若真是酒有問題，公主殿下……您可是首當其沖啊。

陛下仁厚，尚愿給公主解釋的機會。

若公主執意撇清，屆時龍顏震怒，恐非北戎所能承受。”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陛下讓本官轉告最后一句話：‘朕的臣子，若有一人因此殞命或傷殘，朕必讓幕后真兇……血債血償，十倍奉還！

’公主殿下，**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多看塔娜一眼，轉身離去。

塔娜公主呆坐在原地，臉色煞白，手中的**“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系統，掃描她剛才的情緒和心理活動！

叮！

掃描完成。

目標情緒：極度恐懼（80%），憤怒（10%），掙扎（10%）。

心理活動：擔憂計劃暴露，恐懼大夏報復，對左賢王產生怨懟，猶豫是否坦白或求助。

她害怕了！

而且對左賢王有怨氣！

沈知意心中了然，看來這計劃她可能也是被迫執行，或者沒想到后果這么嚴重。

***************************************************回到宮令司，沈知意將情況稟報陛下。

……敲打一下也好。

陛下心聲冷漠，……讓她自己掂量掂量。

……癮癥解藥，太醫院正在全力研制，但需時間。

……眼下，有另一事需你即刻去辦。

陛下請吩咐。

……龍鱗衛抓獲一名試圖潛入御馬監銷毀證據的北戎暗諜。

此人嘴硬，尋常審訊恐難見效。

……你去審。

用你的‘法子’，撬開他的嘴。

北戎暗諜？！

潛入御馬監？

是為了銷毀劉三案的線索？！

沈知意精神一振，終于抓到活口了！

是！

臣女這就去！

***************************************************龍鱗衛詔獄，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腐朽的氣息。

一名被鐵鏈鎖住、渾身傷痕的北戎男子蜷縮在角落，眼神兇狠如困獸，帶著蠻夷特有的桀驁不馴。

沈知意在云苓和龍鱗衛的護衛下，走進牢房。

她強忍著不適，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暗諜。

系統，全方位掃描他！

重點：身體弱點、心理防線、記憶深層恐懼！

叮！

掃描啟動！

目標：北戎男性，30-35歲，受過抗審訊訓練，意志堅定。

身體弱點：左肩舊傷（箭創），右膝風濕。

心理防線：忠誠度較高，但極度畏懼某種……沙漠毒蝎？

深層記憶中存在被蝎群**的恐怖經歷。

沙漠毒蝎？

沈知意心中有數。

她沒有用刑，也沒有厲聲喝問，只是搬了把椅子坐下，語氣平淡地開口，說的卻是流利的北戎語（系統臨時加載語言包）：“左賢王麾下的勇士？

倒是硬氣。

可惜，你效忠的主子，似乎并不在乎你的死活。

你在此受刑，他可會來救你？”

暗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冷哼：“要殺就殺！

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一個字！”

“殺你？”

沈知意輕笑，“太便宜你了。

我知道你不怕死，也不怕痛。

但不知道……你怕不怕這個？”

她示意了一下，一名龍鱗衛提上來一個蓋著黑布的籠子。

暗諜眼神警惕地看著籠子。

沈知意緩緩掀開黑布一角，露出里面幾只正在蠕動、尾部毒針高翹的……巨大沙漠毒蝎！

（自然是找人臨時捉來的普通蝎子，但樣子足夠嚇人）暗諜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恐懼聲！

“看來是怕的。”

沈知意語氣依舊平淡，“聽說北戎西境的流沙底下，這種寶貝最多。

被它們蜇一下，不會立刻死，只會全身潰爛，奇*劇痛七七西十九天，最后在爛泥里化作一灘膿血……”她每說一句，暗諜就抖得更厲害一分，心理防線在童年噩夢的恐懼沖擊下瀕臨崩潰。

“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隸屬誰麾下，潛入御馬監的目的。”

沈知意聲音轉冷，“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這些老朋友……親近親近。”

“不！

不要！

我說！

我說！”

暗諜徹底崩潰，嘶聲喊道，“我叫巴圖！

是左賢王麾下‘禿鷲營’的探子！

奉命潛入御馬監，銷毀……銷毀所有與劉三往來密信和信物！”

禿鷲營！

左賢王！

沈知意眼神一凜，“密信和信物在哪？”

“在……在御馬監草料庫第三堆草料底下埋著一個鐵盒！

具**置只有劉三知道！

我只是接應和負責銷毀！”

巴圖涕淚橫流，徹底交代。

“左賢王為何要殺劉三？

為何要銷毀證據？”

“我……我不知道具體原因！

只聽上頭說劉三辦事不力，還可能泄露了重要秘密，必須滅口清理！”

重要秘密？

沈知意追問，“左賢王在京中還有哪些據點？

聯絡人是誰？”

“據點……據點我不全知道！

只知道一個！

在城西‘胡姬酒肆’！

掌柜的是我們的人！

聯絡方式……是每月初三，以買馬奶酒為暗號！”

問出了關鍵信息，沈知意不再多留，起身離開。

身后傳來暗諜虛脫的哭泣和哀求聲。

系統，記錄所有口供，分析可信度。

叮！

口供記錄完成。

情緒反應真實，生理指標符合崩潰坦白特征，可信度90%。

***************************************************得到口供，沈知意立刻稟報陛下。

蕭景湛當即下令龍鱗衛突襲城西胡姬酒肆，果然抓獲北戎暗樁數人，搜出密信若干，證實了左賢王確在京城布有情報網絡，并正在策劃更大陰謀。

御馬監草料庫下的鐵盒也被順利找到，里面除了劉三與北戎的往來密信，竟然還有……幾封字跡娟秀、蓋著宮中某位妃嬪私印的密信！

內容涉及傳遞宮內消息、打探陛下行蹤！

宮中還有**！

級別不低！

沈知意看著那熟悉的宮印，心中巨震。

虛空中，陛下那冰冷徹骨、殺意凜然的心聲傳來：……很好。

……果然……是她。

……朕的好母后……真是……一刻都不讓朕消停。

沈知意：“！！！”

太后？！

竟然是她？！

她和左賢王有勾結？！

巨大的信息量讓她幾乎窒息。

陛下卻沒有再多言，只冷冷下令：“宮令司繼續徹查！

所有牽連者，一律嚴懲！”

“是！”

沈知意壓下心中驚濤駭浪，領命而去。

她知道，抓捕北戎暗諜只是開始，揪出太后與北戎勾結的證據，才是真正引爆一切的驚雷。

而此刻，慈寧宮內，那位“靜養”的太后，或許正透過窗欞，冷冷地注視著這場越來越近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