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琴弦上的血痕香爐里的香燒得噼啪響，白煙直往帳子縫里鉆。

我盯著帳頂繡的并蒂蓮，聽著床頭傳來的《廣陵散》，指尖掐進掌心 —— 這是第三世醒來的第七日，裴照的琴聲總帶著股雨夜青苔的涼，像塊浸過水的青磚貼在耳后。

“小姐今日可要去聽松閣？”

琉璃掀開帳子，腕間銀鈴少了顆珠子，響得漏風，露出半截青色穗子 —— 那是前朝禁衛腰牌的穗子，第三世醒來時，我就發現她總把腰牌藏在袖口。

“沈大人送了新制的《商君書》注本，林縛將軍差人送了邊疆的胡麻餅，說是沾著他鎧甲上的血漬烤的。”

我摸著枕下冰涼的玉蟬，第二世林縛刺穿我喉嚨時，他胸前的忠魂蠱正泛著幽藍，像只蜷曲的小蛇。

第一世沈硯遞來的茶盞底沉著細碎朱砂，和他注本里的朱筆印子一般大 —— 此刻他的注本正躺在檀木桌上，封角卷著，露出半行 “民弱國強” 的批注，墨跡邊緣發毛，像手抖時落的筆。

聽松閣的梧桐葉撲簌簌往石桌上掉，沈硯穿月白水袖，正往石燈里添燈油，袖口晃過一抹青玉色。

林縛的玄色大氅還帶著風，腰間玉佩刻的雙鶴紋缺了只眼，是第二世我用指甲掐的。

裴照抱琴站在竹影里，白衣領口蹭了片梧桐絮，眼尾紅痣在暮色里像滴沒擦干的血 —— 他拇指正反復摩挲琴尾的裂痕，那是第二世我墜樓時撞出來的，縫里還卡著半片我的衣角。

“今日比的是《鳳求凰》?！?br>
我指尖劃過石案上的焦尾琴，琴弦上纏著根銀線，是第一世沈硯送我的纏發繩，“要彈出…… 初見時的心動?！?br>
沈硯指尖落弦極輕，泛音像露珠滾荷葉：“阿蘅第一次翻我的《商君書》，硯臺里的朱墨濺在袖口，說像朵開敗的梅 —— 那時你指尖還沒磨出繭子?！?br>
他說話時瞥了眼我握琴的手，指腹的薄繭在月光下泛白，忽然從袖中摸出片護心草，碾成汁涂在我掌心 —— 這是第一世我中毒后，他夜夜去冷宮后坡采的藥，指尖還沾著草汁的清香。

林縛的琴音帶著金戈氣，琴弦繃得要斷：“你在城樓看我演武，鬢邊步搖晃得人眼花，偏說我握槍的姿勢像偷糖葫蘆的小賊 —— 后來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