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卦
直播算卦破案，你們怎么全都慌了
路燈一滅一亮地掃過他的影子，李將長拐進城中村的小巷。
西十分鐘的路，腳底早就沒了知覺，肩上的書包帶子勒得鎖骨生疼。
他沒換手，也沒停下。
懷里那包東西還在，黃布裹著，麻繩扎得死緊。
他知道這包里裝的不是封建**，也不是什么玄學道具，而是他翻身的啟動器。
便利店站了三周班，每天六點到九點，換來這一千八的死磕。
值不值？
他自己清楚。
巷子窄，兩邊樓挨得太近，晾衣繩橫七豎八，滴水的秋褲蹭過他頭頂。
幾個光膀子的大爺在門口下象棋，煙頭一明一滅。
有人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抱得死緊的包裹上。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
宿舍樓在巷子盡頭，五層老樓，墻皮掉得像蛇蛻。
門口宿管大爺正嗑瓜子，見他進來，抬眼一盯：“帶啥了？”
“學習用具。”
聲音不大，但穩。
大爺“哦”了一聲，沒再問。
他知道這種學生——窮，但規矩。
李將長上了三樓，鑰匙**鎖孔時手抖了一下。
不是累的，是緊。
門開，屋里亮著燈。
王浩盤腿坐在上鋪，手機外放著游戲語音，嘴里喊著“打野別送”。
聽見動靜，他扭頭一看：“喲，長子回來了？
這大包小包的，兼職還帶年貨？”
李將長沒理他，把書包扔床邊，抱著包裹走到自己書桌前。
桌子靠窗，小得只能放臺舊筆記本和一摞教材。
他把包裹放下，解開麻繩，一層層剝開黃布。
銅錢、卦盤、羅盤，依次擺開。
王浩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等等……這啥？
算命那套？”
李將長繼續整理，沒抬頭。
“你不會真信這個吧？”
王浩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過來，“兄弟，現在都2023年了，你還搞***那一套？”
“不是***。”
“那這是干啥？
首播帶貨？
‘家人們，今天給老鐵們測個八字’？”
李將長終于抬頭：“是首播用的道具。”
“道具？”
王浩笑出聲，“你管這叫道具？
這玩意兒能帶貨？
帶陰間團購？”
他伸手就去拿羅盤。
冰涼的銅邊硌手，刻度密密麻麻，磁針穩穩指著北。
“還挺真。”
他嘀咕一句，又翻過來看背面，“這玩意兒能測啥？
測我今晚能不能上分？”
“能測你明天早八會遲到。”
“哈？”
王浩一愣，“你認真的？”
“七點西十六，你出宿舍門，電動車沒電。”
王浩笑得更大聲：“你這是算卦還是算我作息？”
“結果一樣。”
王浩把羅盤放回桌上，搖頭：“長子，你平時挺正常一人，咋突然整這出？
這東西早過時了，貼吧里都當樂子講，你還當寶？”
李將長沒爭，只是把銅錢一枚枚擺進卦盤，蓋上布。
動作慢，但穩。
王浩看他這架勢，收了點笑：“我說，你不會真打算靠這個賺錢吧？”
“試試。”
“試個錘子！
你知不知道現在學校抓封建**多嚴？
上個月文學院那哥們兒發個塔羅牌朋友圈，被輔導員叫去談話，差點寫檢討！”
“這不是**。”
“那叫啥？
科學算命？”
李將長抬眼：“你信數據嗎？”
“當然。”
“這就是數據。”
王浩愣住：“你跟我說算卦是大數據？”
“每個人都有規律。
情緒、行為、時間點，全是變量。
我只不過……提前算出來了。”
王浩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拍大腿：“你該不會是被什么組織**了吧？
網上那種‘三天教你通靈’的課？”
李將長沒答，只是把卦盤推到桌角，用課本擋住。
王浩見他不說話，語氣軟了點：“兄弟，我不是攔你。
但你想想，你一個普通學生，搞這個，別人咋看你？
說好聽點是特立獨行，說難聽點——傻。”
“我知道。”
“那你還要搞？”
“錢，得自己掙。”
王浩噎了一下。
他知道李將長家境一般，兼職從不喊累。
可這……“你這哪是掙錢，這是往坑里跳。”
李將長低頭整理書包，把空信封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那個裝了1876塊的信封，現在只剩灰燼般的紙屑。
王浩瞥見那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這錢，怕是全砸進這堆銅鐵里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可別走偏了。”
李將長沒回應。
他打開臺燈，暖黃的光打在卦盤一角，銅錢泛著啞光。
王浩站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轉身爬**。
手機繼續外放，但他沒再喊“打野”，只是默默調低了音量。
夜里十點，宿舍熄了大燈。
只剩李將長桌前那盞臺燈還亮著。
王浩側身躺著，眼睛沒閉。
余光掃過桌角——那塊黃布還搭在卦盤上，像蓋著什么不能見光的東西。
他想起白天李將長說的那句“你明天會遲到”。
他七點西十出門，電動車果然沒電。
修車攤排隊十分鐘，遲到八分鐘。
一分不差。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塞枕頭底下。
嘴上不說，心里卻冒了個念頭：這玩意兒……真有點邪門？
李將長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沒開首播，也沒碰電腦。
就那么看著卦具，像在等一個信號。
窗外風鉆進窗縫，吹得黃布一角輕輕顫。
他伸手，把布角壓平。
然后拿起羅盤，輕輕轉了一圈。
磁針晃了兩下，穩穩歸北。
他低聲說：“明天，會有人主動找我算。”
王浩在上鋪閉著眼，睫毛抖了一下。
他沒睡著。
他聽見了。
但他沒出聲。
李將長把羅盤放回原位，坐回椅子。
臺燈的光圈縮在卦盤上，像圈住了一個沒人懂的世界。
王浩終于忍不住，從床上探出頭：“長子。”
“嗯。”
“你要真能算……能不能算算我啥時候脫單？”
李將長抬頭，看了他一眼。
“下個月十三號，食堂三樓，穿白鞋的女生。”
王浩愣住：“你又開始了？”
“信不信在你。”
王浩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到今早的電動車，話卡在喉嚨里。
他慢慢縮回頭，躺下，盯著天花板。
十秒后，他小聲嘀咕：“……那女生好看嗎？”
李將長沒答。
他只是把銅錢輕輕撥了一下。
六枚銅錢靜臥在盤中，排列成一種說不出規律的形狀。
風又起，黃布一角再次掀起。
李將長伸手去壓。
指尖剛觸到布料，樓下傳來宿管喊聲：“三樓，熄燈了啊！”
燈滅。
黑暗吞掉最后一絲光。
卦盤隱進陰影，只剩羅盤邊緣一道銅線，閃了一下。
西十分鐘的路，腳底早就沒了知覺，肩上的書包帶子勒得鎖骨生疼。
他沒換手，也沒停下。
懷里那包東西還在，黃布裹著，麻繩扎得死緊。
他知道這包里裝的不是封建**，也不是什么玄學道具，而是他翻身的啟動器。
便利店站了三周班，每天六點到九點，換來這一千八的死磕。
值不值？
他自己清楚。
巷子窄，兩邊樓挨得太近，晾衣繩橫七豎八，滴水的秋褲蹭過他頭頂。
幾個光膀子的大爺在門口下象棋，煙頭一明一滅。
有人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抱得死緊的包裹上。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
宿舍樓在巷子盡頭，五層老樓，墻皮掉得像蛇蛻。
門口宿管大爺正嗑瓜子，見他進來，抬眼一盯：“帶啥了？”
“學習用具。”
聲音不大，但穩。
大爺“哦”了一聲，沒再問。
他知道這種學生——窮，但規矩。
李將長上了三樓，鑰匙**鎖孔時手抖了一下。
不是累的，是緊。
門開，屋里亮著燈。
王浩盤腿坐在上鋪，手機外放著游戲語音，嘴里喊著“打野別送”。
聽見動靜，他扭頭一看：“喲，長子回來了？
這大包小包的，兼職還帶年貨？”
李將長沒理他，把書包扔床邊，抱著包裹走到自己書桌前。
桌子靠窗，小得只能放臺舊筆記本和一摞教材。
他把包裹放下，解開麻繩，一層層剝開黃布。
銅錢、卦盤、羅盤，依次擺開。
王浩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等等……這啥？
算命那套？”
李將長繼續整理，沒抬頭。
“你不會真信這個吧？”
王浩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過來，“兄弟，現在都2023年了，你還搞***那一套？”
“不是***。”
“那這是干啥？
首播帶貨？
‘家人們，今天給老鐵們測個八字’？”
李將長終于抬頭：“是首播用的道具。”
“道具？”
王浩笑出聲，“你管這叫道具？
這玩意兒能帶貨？
帶陰間團購？”
他伸手就去拿羅盤。
冰涼的銅邊硌手，刻度密密麻麻，磁針穩穩指著北。
“還挺真。”
他嘀咕一句，又翻過來看背面，“這玩意兒能測啥？
測我今晚能不能上分？”
“能測你明天早八會遲到。”
“哈？”
王浩一愣，“你認真的？”
“七點西十六，你出宿舍門，電動車沒電。”
王浩笑得更大聲：“你這是算卦還是算我作息？”
“結果一樣。”
王浩把羅盤放回桌上，搖頭：“長子，你平時挺正常一人，咋突然整這出？
這東西早過時了，貼吧里都當樂子講，你還當寶？”
李將長沒爭，只是把銅錢一枚枚擺進卦盤，蓋上布。
動作慢，但穩。
王浩看他這架勢，收了點笑：“我說，你不會真打算靠這個賺錢吧？”
“試試。”
“試個錘子！
你知不知道現在學校抓封建**多嚴？
上個月文學院那哥們兒發個塔羅牌朋友圈，被輔導員叫去談話，差點寫檢討！”
“這不是**。”
“那叫啥？
科學算命？”
李將長抬眼：“你信數據嗎？”
“當然。”
“這就是數據。”
王浩愣住：“你跟我說算卦是大數據？”
“每個人都有規律。
情緒、行為、時間點，全是變量。
我只不過……提前算出來了。”
王浩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拍大腿：“你該不會是被什么組織**了吧？
網上那種‘三天教你通靈’的課？”
李將長沒答，只是把卦盤推到桌角，用課本擋住。
王浩見他不說話，語氣軟了點：“兄弟，我不是攔你。
但你想想，你一個普通學生，搞這個，別人咋看你？
說好聽點是特立獨行，說難聽點——傻。”
“我知道。”
“那你還要搞？”
“錢，得自己掙。”
王浩噎了一下。
他知道李將長家境一般，兼職從不喊累。
可這……“你這哪是掙錢，這是往坑里跳。”
李將長低頭整理書包，把空信封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那個裝了1876塊的信封，現在只剩灰燼般的紙屑。
王浩瞥見那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這錢，怕是全砸進這堆銅鐵里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可別走偏了。”
李將長沒回應。
他打開臺燈，暖黃的光打在卦盤一角，銅錢泛著啞光。
王浩站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轉身爬**。
手機繼續外放，但他沒再喊“打野”，只是默默調低了音量。
夜里十點，宿舍熄了大燈。
只剩李將長桌前那盞臺燈還亮著。
王浩側身躺著，眼睛沒閉。
余光掃過桌角——那塊黃布還搭在卦盤上，像蓋著什么不能見光的東西。
他想起白天李將長說的那句“你明天會遲到”。
他七點西十出門，電動車果然沒電。
修車攤排隊十分鐘，遲到八分鐘。
一分不差。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塞枕頭底下。
嘴上不說，心里卻冒了個念頭：這玩意兒……真有點邪門？
李將長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沒開首播，也沒碰電腦。
就那么看著卦具，像在等一個信號。
窗外風鉆進窗縫，吹得黃布一角輕輕顫。
他伸手，把布角壓平。
然后拿起羅盤，輕輕轉了一圈。
磁針晃了兩下，穩穩歸北。
他低聲說：“明天，會有人主動找我算。”
王浩在上鋪閉著眼，睫毛抖了一下。
他沒睡著。
他聽見了。
但他沒出聲。
李將長把羅盤放回原位，坐回椅子。
臺燈的光圈縮在卦盤上，像圈住了一個沒人懂的世界。
王浩終于忍不住，從床上探出頭：“長子。”
“嗯。”
“你要真能算……能不能算算我啥時候脫單？”
李將長抬頭，看了他一眼。
“下個月十三號，食堂三樓，穿白鞋的女生。”
王浩愣住：“你又開始了？”
“信不信在你。”
王浩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到今早的電動車，話卡在喉嚨里。
他慢慢縮回頭，躺下，盯著天花板。
十秒后，他小聲嘀咕：“……那女生好看嗎？”
李將長沒答。
他只是把銅錢輕輕撥了一下。
六枚銅錢靜臥在盤中，排列成一種說不出規律的形狀。
風又起，黃布一角再次掀起。
李將長伸手去壓。
指尖剛觸到布料，樓下傳來宿管喊聲：“三樓，熄燈了啊！”
燈滅。
黑暗吞掉最后一絲光。
卦盤隱進陰影，只剩羅盤邊緣一道銅線，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