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花瓣,十世劫起景和三年的暴雨夜,比尋常時候更冷些。
沈硯冰的玄色鎧甲已被鮮血浸透,三十道箭矢穿透他的肩胛與小腹,卻在觸及心臟時詭異停滯——那里躺著一片血色曼珠沙華,花瓣邊緣泛著珍珠母貝的虹光,正將刺入的箭頭一一彈開。
幼帝躲在龍攆后發出短促的驚叫,卻見本該致命的傷口里滲出金色光粒,如同碎星墜入泥沼,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織出細密的花脈。
“將軍竟有仙緣護體!”
宦官尖細的嗓音里帶著顫音。
沈硯冰卻在失去意識前,望著雨幕中若隱若現的白衣身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又是這樣,每到瀕死之際,總能看見那個穿白裙的姑娘,她的銀發垂在肩頭,像月光織就的網。
黃泉司花殿內,扶疏跪坐在曼珠沙華花海中央,指尖抵在泛著幽光的生死簿上。
她素白的廣袖滑至肘間,露出腕間暗紅色的花藤胎記,此刻正隨著呼吸明滅。
第十片血色花瓣自掌心剝落,化作墨汁滲入“沈硯冰”的壽命欄,本該寫著“二十”的字跡漸漸模糊,被新的“三十”覆蓋。
“第八百零一次警告,司花者不可干預陽壽。”
冥王夜沉淵的虛影從紙頁間升起,玄色廣袖拂過生死簿時,前九次篡改的痕跡如蟲蛀般顯現。
扶疏的指尖在“三十”二字上頓住,花瓣邊緣突然裂開細小的紋路,如同她此刻千瘡百孔的魂體。
她望著字跡下隱約透出的“廿”,輕聲道:“他本就不該死在箭下。”
夜沉淵的眼底泛起暗紅魚尾紋,如同古鐘上的銹跡:“你可知,他每多活一日,魂火便弱三分?
待第十世終結,連輪回的資格都不剩。”
扶疏的銀發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血色:“我會用花瓣修補他的魂火。”
她抬手拂過花海,八百里曼珠沙華同時顫動,每片花瓣上都映出沈硯冰的臉——或染血,或帶笑,或在戰場上橫劍立馬,或在庭院里對花出神。
忘川水突然逆流,血色花瓣脫離花海,朝著人間方向飛去。
扶疏心口一痛,發間銀飾的花蕊又裂開一道縫隙——那是她用***神力凝結的“護心鈴”,每救他一次,便碎裂一分。
她踉蹌著扶住生死簿,卻見“執念井”中浮出無數光斑,定睛一看,竟是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