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語不通誤會生
南鄉(xiāng)舊夢圖
林楓從不安的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額頭己布滿冷汗。
他剛剛夢見自己被困在《南鄉(xiāng)舊夢圖》中，無論怎么奔跑都找不到出口，畫中的人物全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伸出手要將他永遠留在畫中世界。
晨光透過木格窗欞灑進艙內(nèi)，在泥土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河水的流動聲、遠處隱約的吆喝聲、不知名鳥兒的鳴叫聲...這一切都在提醒他，昨日的經(jīng)歷不是夢。
"宣統(tǒng)二年..."林楓喃喃自語，這西個字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是一名受過現(xiàn)代教育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理應(yīng)相信科學(xué)，拒絕這種超自然的可能性。
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挑戰(zhàn)他的認知極限。
老人己經(jīng)起床，正在船尾生火做飯。
林楓聞到了米粥的香味，這讓他感到一陣饑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現(xiàn)代服裝——一件印著英文logo的T恤和牛仔褲，在這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早。
"林楓嘗試用普通話向老人打招呼。
老人抬起頭，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用當(dāng)?shù)胤窖曰貞?yīng)了一句。
林楓完全聽不懂，只能報以尷尬的微笑。
兩人對坐在矮桌旁用餐。
粥很稀，配著腌制的蘿卜干和昨晚剩下的芋頭。
林楓學(xué)著老人的樣子，捧起粗陶碗喝粥。
粥的味道很原始，沒有現(xiàn)代精加工食物的細膩，卻有一種質(zhì)樸的米香。
飯后，老人比劃著示意要出去打漁。
林楓急忙表示自己想跟著去看看。
他迫切需要了解更多這個環(huán)境，尋找任何可能解釋現(xiàn)狀的線索。
老人點點頭，遞給林楓一頂斗笠。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艙，晨光灑在河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許多漁船己經(jīng)開始作業(yè)，漁人們互相吆喝著，用的是林楓完全聽不懂的方言。
林楓幫助老人解開纜繩，跳上搖晃的漁船。
船不大，約莫五米長，中間有個半敞的篷蓋。
老人熟練地搖櫓，船緩緩離岸，向河心駛?cè)ァ?br>
河面上的景象讓林楓屏息。
數(shù)十艘漁船在薄霧中若隱若現(xiàn)，漁人們?nèi)鼍W(wǎng)、收網(wǎng)的動作宛如舞蹈。
偶爾有載客的烏篷船穿梭其間，船娘搖櫓哼唱著小調(diào)，旋律悠揚婉轉(zhuǎn)。
遠處岸上，白墻黑瓦的民居錯落有致，幾座石橋拱立如虹。
這景象與《南鄉(xiāng)舊夢圖》中的畫面驚人相似，只是更加鮮活立體。
林楓甚至能認出畫中的幾處地標(biāo)：那座三孔石橋，那棵歪脖子柳樹，那棟有著特殊馬頭墻的建筑...老人開始準備漁網(wǎng)，林楓主動上前幫忙。
他雖然沒打過漁，但看過相關(guān)的紀錄片，大概知道流程。
老人見他學(xué)得快，滿意地點點頭，用方言說了句什么，拍拍林楓的肩膀。
一網(wǎng)撒下，等待收獲的時間顯得漫長。
林楓靠在船邊，觀察著西周。
他注意到有些漁人用一種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他，顯然他的現(xiàn)代服裝在這里格外顯眼。
"老人家，那里是什么地方？
"林楓指著岸上一座顯眼的建筑問道，明知對方可能聽不懂。
老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恍然道："哦，城隍廟。
"這次林楓隱約聽懂了最后兩個字，激動地重復(fù)："城隍廟？
"老人高興地點頭，又指了幾個地方，慢慢說出名稱："酒樓...茶肆...米行..."林楓專注地聽著，嘗試模仿發(fā)音。
語言是溝通的第一步，他必須盡快學(xué)會當(dāng)?shù)胤窖浴?br>
收網(wǎng)的時候到了，網(wǎng)里收獲不多，只有幾條小魚和一些小蝦。
老人搖搖頭，似乎不太滿意。
林楓幫忙將漁獲撿入魚簍，小魚還在活蹦亂跳。
返回岸邊的途中，林楓注意到一艘裝飾較為精美的游船經(jīng)過，船上幾個衣著光鮮的人正指著漁人們說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蔑。
老人低下頭，加快搖櫓速度。
靠岸后，老人將魚簍提到岸上，有幾個魚販前來查看，但都搖搖頭走開了，顯然嫌收獲太少。
最后只有一個瘦小的販子愿意以很低的價格全部**。
林楓看在眼里，心中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大學(xué)時曾做過一個漁業(yè)資源管理的課題，了解一些現(xiàn)代漁業(yè)知識。
雖然時代不同，但基本原理應(yīng)該相通。
回船的路上，林楓試圖向老人建議："老人家，能不能嘗試在不同水深下網(wǎng)？
或者更換網(wǎng)眼大小？
"老人一臉困惑，完全不明白林楓在說什么。
林楓急中生智，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來。
他畫了不同水層的魚群，演示如何調(diào)整漁網(wǎng)深度。
老人看著看著，眼睛逐漸亮起來。
他激動地拍著林楓的肩膀，說了一長串方言，雖然聽不懂，但顯然是贊同的意思。
下午，老人帶林楓去市集賣前一天曬干的魚干。
市集熱鬧非凡，各種攤位沿街排開：賣蔬菜的、賣禽畜的、賣手工藝品的、賣小吃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林楓的現(xiàn)代裝扮在這里引起了更多注意。
人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有幾個調(diào)皮的孩子甚至跟在他后面，模仿他走路的姿勢。
林楓感到渾身不自在，但只能硬著頭皮跟在老人身后。
在一個布攤前，老人停下來，與攤主交談幾句后，示意林楓過去。
攤主拿出幾件粗布衣服，在林楓身上比劃。
林楓明白這是要給他換裝，心里既感激又復(fù)雜。
換上時代的服裝，是否意味著他真的要接受被困在這個時代的事實？
最終，老人用幾條魚干換了一件淺灰色短褂和一條深色長褲。
林楓在攤后的簡易棚子里換上新裝，將現(xiàn)代服裝仔細折疊收好。
這些是他與原來世界唯一的物質(zhì)聯(lián)系了。
換裝后，林楓感覺周圍的人看他的目光少了幾分怪異，多了幾分接納。
語言仍然不通，但至少外表不再那么突兀。
回到漁船上，林楓拿出手機。
按下電源鍵，屏幕依舊漆黑。
他嘗試了所有按鍵組合，設(shè)備毫無反應(yīng)。
充電口己經(jīng)有些銹跡，可能是那天觸電時進了水。
林楓小心地擦干凈手機，用布包好，收在行李最深處。
傍晚時分，河面上傳來一陣騷動。
幾艘官船駛來，上面站著穿統(tǒng)一服裝的差役。
他們逐一檢查漁船，似乎在尋找什么。
老人神色緊張，急忙將林楓拉進艙內(nèi)，示意他不要出聲。
差役登上他們的船，粗魯?shù)胤榱艘环?br>
為首的人盯著林楓，厲聲問了幾句方言。
老人急忙上前解釋，賠著笑臉。
差役懷疑地打量著林楓，最后還是揮手放行。
差役離開后，老人松了口氣，用簡單的手勢告訴林楓：官府在抓逃犯，外來人容易被懷疑。
這次經(jīng)歷讓林楓深感不安。
在這個沒有***、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的時代，他完全是個"黑戶"。
一旦與老人分開，他連證明自己身份的能力都沒有。
夜幕降臨，河面上點點漁火與天上繁星相映成輝。
林楓坐在船頭，望著這與現(xiàn)代都市截然不同的夜景，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恐懼、迷茫、孤獨...但也有一種奇異的新鮮感。
作為一名藝術(shù)專業(yè)的學(xué)生，他曾經(jīng)只能在文獻和畫作中想象的場景，如今真實地展現(xiàn)在眼前。
織網(wǎng)的漁婦、搖櫓的船娘、叫賣的小販、嬉戲的孩童...這一切不再是靜態(tài)的畫面，而是鮮活的生活。
老人端來晚飯，是一碗魚湯面和一小碟咸菜。
林楓感激地接過，兩人對坐用餐。
飯后，老人拿出一副破舊的象棋，示意林楓對弈。
林楓對象棋只知皮毛，但很快發(fā)現(xiàn)老人的棋藝也一般。
兩人語言不通，卻在棋盤上有了另一種交流。
下棋時，老人不時指著棋子說當(dāng)?shù)胤窖缘拿Q，林楓跟著學(xué)，漸漸記住了"車"、"馬"、"炮"等詞匯。
這晚，林楓睡得比前一天踏實了些。
雖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他有了初步的生存基礎(chǔ)：一套符合時代的服裝，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以及幾個簡單的方言詞匯。
夢中，他不再被困在畫中，而是劃著一葉小舟，穿梭在水鄉(xiāng)河道間。
前方霧靄朦朧，不知通向何方，但他不再恐懼，反而對前方的未知充滿期待。
第二天清晨，林楓主動幫助老人修補漁網(wǎng)。
他的手指被粗糙的網(wǎng)線磨得生疼，但卻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在這個陌生時空中，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完全的累贅，而是能夠有所貢獻。
午飯后，老人示意要帶林楓去見一個人。
他們沿著河岸行走，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座小廟前。
廟里供奉著漁民信仰的水神，香火繚繞中，一位老者正在打掃庭院。
老人與廟祝交談起來，不時指向林楓。
廟祝打量著林楓，目光犀利如鷹。
最后，廟祝點點頭，向林楓招招手。
林楓遲疑地走上前。
廟祝突然用生硬的官話問道："你是從***的？
"林楓驚呆了，這是他在這個時空第一次聽到有人會說近似普通話的語言！
他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我、我從北京來。
老人家，您會說官話？
"廟祝微微點頭："年輕時行走江湖，學(xué)過一些。
"他的官話帶著濃重口音，但足夠溝通。
通過廟祝的翻譯，林楓終于能夠與老人進行基本交流。
他得知老人名叫阿福，世代在南潯鎮(zhèn)打漁為生。
廟祝姓陳，除了管理小廟，還略通醫(yī)術(shù)，常為漁民看病。
林楓謹慎地解釋自己的來歷，只說是在外地遭遇意外，失去記憶，漂流到此。
這個說法雖然老套，但在信息閉塞的時代似乎可信。
陳廟祝瞇著眼睛打量林楓："看你細皮嫩肉，不像尋常百姓。
可是讀書人？
"林楓含糊應(yīng)答："讀過幾年書。
""既如此，有何打算？
"林楓沉默片刻，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現(xiàn)在無處可去。
"阿福老人通過廟祝表示，林楓可以暫時住在他的漁船上，幫忙打漁維生。
陳廟祝沉吟道："眼下也只能如此。
不過你既識字，或許將來可尋個賬房、文書之類的活計。
"返回漁船的途中，林楓心情復(fù)雜。
有了溝通的橋梁，他在這個時代的生存前景明朗了許多。
但另一方面，與廟祝的交流也證實了這確實是宣統(tǒng)年間，穿越己成為不得不面對的現(xiàn)實。
那天晚上，林楓借著油燈的光芒，用撿來的木炭在一塊破布上記錄當(dāng)天的經(jīng)歷和學(xué)到的方言詞匯。
他決定系統(tǒng)學(xué)習(xí)語言和文化，盡快融入這個時代。
窗外，月光灑在河面上，泛著銀色的波紋。
遠處傳來隱約的簫聲，如泣如訴。
林楓吹熄油燈，躺在黑暗中。
今天他學(xué)會了第一個完整的方言句子："謝謝儂，阿福伯。
"雖然發(fā)音生硬，但這是他在這個***踏出的又一步。
語言是通往文化的鑰匙，而他己經(jīng)找到了鑰匙孔。
他剛剛夢見自己被困在《南鄉(xiāng)舊夢圖》中，無論怎么奔跑都找不到出口，畫中的人物全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伸出手要將他永遠留在畫中世界。
晨光透過木格窗欞灑進艙內(nèi)，在泥土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河水的流動聲、遠處隱約的吆喝聲、不知名鳥兒的鳴叫聲...這一切都在提醒他，昨日的經(jīng)歷不是夢。
"宣統(tǒng)二年..."林楓喃喃自語，這西個字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是一名受過現(xiàn)代教育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理應(yīng)相信科學(xué)，拒絕這種超自然的可能性。
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挑戰(zhàn)他的認知極限。
老人己經(jīng)起床，正在船尾生火做飯。
林楓聞到了米粥的香味，這讓他感到一陣饑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現(xiàn)代服裝——一件印著英文logo的T恤和牛仔褲，在這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早。
"林楓嘗試用普通話向老人打招呼。
老人抬起頭，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用當(dāng)?shù)胤窖曰貞?yīng)了一句。
林楓完全聽不懂，只能報以尷尬的微笑。
兩人對坐在矮桌旁用餐。
粥很稀，配著腌制的蘿卜干和昨晚剩下的芋頭。
林楓學(xué)著老人的樣子，捧起粗陶碗喝粥。
粥的味道很原始，沒有現(xiàn)代精加工食物的細膩，卻有一種質(zhì)樸的米香。
飯后，老人比劃著示意要出去打漁。
林楓急忙表示自己想跟著去看看。
他迫切需要了解更多這個環(huán)境，尋找任何可能解釋現(xiàn)狀的線索。
老人點點頭，遞給林楓一頂斗笠。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艙，晨光灑在河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許多漁船己經(jīng)開始作業(yè)，漁人們互相吆喝著，用的是林楓完全聽不懂的方言。
林楓幫助老人解開纜繩，跳上搖晃的漁船。
船不大，約莫五米長，中間有個半敞的篷蓋。
老人熟練地搖櫓，船緩緩離岸，向河心駛?cè)ァ?br>
河面上的景象讓林楓屏息。
數(shù)十艘漁船在薄霧中若隱若現(xiàn)，漁人們?nèi)鼍W(wǎng)、收網(wǎng)的動作宛如舞蹈。
偶爾有載客的烏篷船穿梭其間，船娘搖櫓哼唱著小調(diào)，旋律悠揚婉轉(zhuǎn)。
遠處岸上，白墻黑瓦的民居錯落有致，幾座石橋拱立如虹。
這景象與《南鄉(xiāng)舊夢圖》中的畫面驚人相似，只是更加鮮活立體。
林楓甚至能認出畫中的幾處地標(biāo)：那座三孔石橋，那棵歪脖子柳樹，那棟有著特殊馬頭墻的建筑...老人開始準備漁網(wǎng)，林楓主動上前幫忙。
他雖然沒打過漁，但看過相關(guān)的紀錄片，大概知道流程。
老人見他學(xué)得快，滿意地點點頭，用方言說了句什么，拍拍林楓的肩膀。
一網(wǎng)撒下，等待收獲的時間顯得漫長。
林楓靠在船邊，觀察著西周。
他注意到有些漁人用一種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他，顯然他的現(xiàn)代服裝在這里格外顯眼。
"老人家，那里是什么地方？
"林楓指著岸上一座顯眼的建筑問道，明知對方可能聽不懂。
老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恍然道："哦，城隍廟。
"這次林楓隱約聽懂了最后兩個字，激動地重復(fù)："城隍廟？
"老人高興地點頭，又指了幾個地方，慢慢說出名稱："酒樓...茶肆...米行..."林楓專注地聽著，嘗試模仿發(fā)音。
語言是溝通的第一步，他必須盡快學(xué)會當(dāng)?shù)胤窖浴?br>
收網(wǎng)的時候到了，網(wǎng)里收獲不多，只有幾條小魚和一些小蝦。
老人搖搖頭，似乎不太滿意。
林楓幫忙將漁獲撿入魚簍，小魚還在活蹦亂跳。
返回岸邊的途中，林楓注意到一艘裝飾較為精美的游船經(jīng)過，船上幾個衣著光鮮的人正指著漁人們說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蔑。
老人低下頭，加快搖櫓速度。
靠岸后，老人將魚簍提到岸上，有幾個魚販前來查看，但都搖搖頭走開了，顯然嫌收獲太少。
最后只有一個瘦小的販子愿意以很低的價格全部**。
林楓看在眼里，心中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大學(xué)時曾做過一個漁業(yè)資源管理的課題，了解一些現(xiàn)代漁業(yè)知識。
雖然時代不同，但基本原理應(yīng)該相通。
回船的路上，林楓試圖向老人建議："老人家，能不能嘗試在不同水深下網(wǎng)？
或者更換網(wǎng)眼大小？
"老人一臉困惑，完全不明白林楓在說什么。
林楓急中生智，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來。
他畫了不同水層的魚群，演示如何調(diào)整漁網(wǎng)深度。
老人看著看著，眼睛逐漸亮起來。
他激動地拍著林楓的肩膀，說了一長串方言，雖然聽不懂，但顯然是贊同的意思。
下午，老人帶林楓去市集賣前一天曬干的魚干。
市集熱鬧非凡，各種攤位沿街排開：賣蔬菜的、賣禽畜的、賣手工藝品的、賣小吃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林楓的現(xiàn)代裝扮在這里引起了更多注意。
人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有幾個調(diào)皮的孩子甚至跟在他后面，模仿他走路的姿勢。
林楓感到渾身不自在，但只能硬著頭皮跟在老人身后。
在一個布攤前，老人停下來，與攤主交談幾句后，示意林楓過去。
攤主拿出幾件粗布衣服，在林楓身上比劃。
林楓明白這是要給他換裝，心里既感激又復(fù)雜。
換上時代的服裝，是否意味著他真的要接受被困在這個時代的事實？
最終，老人用幾條魚干換了一件淺灰色短褂和一條深色長褲。
林楓在攤后的簡易棚子里換上新裝，將現(xiàn)代服裝仔細折疊收好。
這些是他與原來世界唯一的物質(zhì)聯(lián)系了。
換裝后，林楓感覺周圍的人看他的目光少了幾分怪異，多了幾分接納。
語言仍然不通，但至少外表不再那么突兀。
回到漁船上，林楓拿出手機。
按下電源鍵，屏幕依舊漆黑。
他嘗試了所有按鍵組合，設(shè)備毫無反應(yīng)。
充電口己經(jīng)有些銹跡，可能是那天觸電時進了水。
林楓小心地擦干凈手機，用布包好，收在行李最深處。
傍晚時分，河面上傳來一陣騷動。
幾艘官船駛來，上面站著穿統(tǒng)一服裝的差役。
他們逐一檢查漁船，似乎在尋找什么。
老人神色緊張，急忙將林楓拉進艙內(nèi)，示意他不要出聲。
差役登上他們的船，粗魯?shù)胤榱艘环?br>
為首的人盯著林楓，厲聲問了幾句方言。
老人急忙上前解釋，賠著笑臉。
差役懷疑地打量著林楓，最后還是揮手放行。
差役離開后，老人松了口氣，用簡單的手勢告訴林楓：官府在抓逃犯，外來人容易被懷疑。
這次經(jīng)歷讓林楓深感不安。
在這個沒有***、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的時代，他完全是個"黑戶"。
一旦與老人分開，他連證明自己身份的能力都沒有。
夜幕降臨，河面上點點漁火與天上繁星相映成輝。
林楓坐在船頭，望著這與現(xiàn)代都市截然不同的夜景，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恐懼、迷茫、孤獨...但也有一種奇異的新鮮感。
作為一名藝術(shù)專業(yè)的學(xué)生，他曾經(jīng)只能在文獻和畫作中想象的場景，如今真實地展現(xiàn)在眼前。
織網(wǎng)的漁婦、搖櫓的船娘、叫賣的小販、嬉戲的孩童...這一切不再是靜態(tài)的畫面，而是鮮活的生活。
老人端來晚飯，是一碗魚湯面和一小碟咸菜。
林楓感激地接過，兩人對坐用餐。
飯后，老人拿出一副破舊的象棋，示意林楓對弈。
林楓對象棋只知皮毛，但很快發(fā)現(xiàn)老人的棋藝也一般。
兩人語言不通，卻在棋盤上有了另一種交流。
下棋時，老人不時指著棋子說當(dāng)?shù)胤窖缘拿Q，林楓跟著學(xué)，漸漸記住了"車"、"馬"、"炮"等詞匯。
這晚，林楓睡得比前一天踏實了些。
雖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他有了初步的生存基礎(chǔ)：一套符合時代的服裝，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以及幾個簡單的方言詞匯。
夢中，他不再被困在畫中，而是劃著一葉小舟，穿梭在水鄉(xiāng)河道間。
前方霧靄朦朧，不知通向何方，但他不再恐懼，反而對前方的未知充滿期待。
第二天清晨，林楓主動幫助老人修補漁網(wǎng)。
他的手指被粗糙的網(wǎng)線磨得生疼，但卻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在這個陌生時空中，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完全的累贅，而是能夠有所貢獻。
午飯后，老人示意要帶林楓去見一個人。
他們沿著河岸行走，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座小廟前。
廟里供奉著漁民信仰的水神，香火繚繞中，一位老者正在打掃庭院。
老人與廟祝交談起來，不時指向林楓。
廟祝打量著林楓，目光犀利如鷹。
最后，廟祝點點頭，向林楓招招手。
林楓遲疑地走上前。
廟祝突然用生硬的官話問道："你是從***的？
"林楓驚呆了，這是他在這個時空第一次聽到有人會說近似普通話的語言！
他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我、我從北京來。
老人家，您會說官話？
"廟祝微微點頭："年輕時行走江湖，學(xué)過一些。
"他的官話帶著濃重口音，但足夠溝通。
通過廟祝的翻譯，林楓終于能夠與老人進行基本交流。
他得知老人名叫阿福，世代在南潯鎮(zhèn)打漁為生。
廟祝姓陳，除了管理小廟，還略通醫(yī)術(shù)，常為漁民看病。
林楓謹慎地解釋自己的來歷，只說是在外地遭遇意外，失去記憶，漂流到此。
這個說法雖然老套，但在信息閉塞的時代似乎可信。
陳廟祝瞇著眼睛打量林楓："看你細皮嫩肉，不像尋常百姓。
可是讀書人？
"林楓含糊應(yīng)答："讀過幾年書。
""既如此，有何打算？
"林楓沉默片刻，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現(xiàn)在無處可去。
"阿福老人通過廟祝表示，林楓可以暫時住在他的漁船上，幫忙打漁維生。
陳廟祝沉吟道："眼下也只能如此。
不過你既識字，或許將來可尋個賬房、文書之類的活計。
"返回漁船的途中，林楓心情復(fù)雜。
有了溝通的橋梁，他在這個時代的生存前景明朗了許多。
但另一方面，與廟祝的交流也證實了這確實是宣統(tǒng)年間，穿越己成為不得不面對的現(xiàn)實。
那天晚上，林楓借著油燈的光芒，用撿來的木炭在一塊破布上記錄當(dāng)天的經(jīng)歷和學(xué)到的方言詞匯。
他決定系統(tǒng)學(xué)習(xí)語言和文化，盡快融入這個時代。
窗外，月光灑在河面上，泛著銀色的波紋。
遠處傳來隱約的簫聲，如泣如訴。
林楓吹熄油燈，躺在黑暗中。
今天他學(xué)會了第一個完整的方言句子："謝謝儂，阿福伯。
"雖然發(fā)音生硬，但這是他在這個***踏出的又一步。
語言是通往文化的鑰匙，而他己經(jīng)找到了鑰匙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