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城少年的生存困境
庶官之路
六月的青瓦縣，像被扔進了火爐里。
毒辣的太陽懸在頭頂，把柏油路面烤得發軟，車輪碾過都會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又很快被熱浪蒸騰得模糊。
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油煙混合的味道，街邊的梧桐樹葉蔫蔫地耷拉著，連蟬鳴都透著股有氣無力的煩躁。
林羽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快步穿過狹窄的老街。
書包帶子己經磨出了毛邊，邊角處還縫著一塊不太協調的補丁 —— 那是母親上周用他舊校服的布料補的。
他盡量貼著墻根走，躲開滾燙的路面，也躲開那些推著三輪車叫賣西瓜的小販。
不是不想看，是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起昨天妹妹林薇盯著鄰居家孩子吃西瓜時，那雙亮晶晶又帶著委屈的眼睛。
巷尾第三間房子，就是林羽的家。
那是一間低矮的平房，墻皮己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
門口搭著一個簡易的棚子，棚子下堆著幾捆撿來的廢紙箱和塑料瓶，那是父親每天下班路上一點點攢下來的，攢夠一捆就能賣到廢品站，換幾塊錢補貼家用。
林羽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煤煙、汗水和飯菜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母親趙秀蘭正蹲在狹小的廚房門口，費力地拉著風箱。
風箱桿被磨得光滑發亮，每拉一下都發出 “呼哧呼哧” 的聲響，像個疲憊的老人在喘氣。
破舊的煤爐里，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母親鬢角的白發格外顯眼。
“媽，我回來了。”
林羽放下書包，快步走過去，接過母親手里的風箱桿，“您歇會兒，我來拉?！?br>
趙秀蘭首起腰，捶了捶發酸的后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回來啦？
今天怎么這么早？
是不是老師又留你補課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腕上那只老舊的手表，表盤己經有些模糊，還是林羽考上初中時，父親咬牙買給她的。
“沒有，今天放學早，老師說讓我們早點回家復習，下周就要月考了?！?br>
林羽用力拉著風箱，火苗漸漸旺了起來，映得他的臉頰通紅。
他不敢告訴母親，其實是老師看出他最近總是餓肚子，怕他下午上課沒精神，特意讓他提前回家的。
廚房小得轉不開身，灶臺上擺著一個豁了口的鐵鍋，鍋里燉著土豆和白菜，那是今天的晚飯。
旁邊的小盤子里，放著兩個白面饅頭，那是特意留給林羽和妹妹的，父母晚上通常只喝玉米糊糊，就著咸菜吃。
“鍋里給你留了個饅頭，快趁熱吃了吧，吃完趕緊去寫作業?！?br>
趙秀蘭掀開鍋蓋，一股熱氣冒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白面饅頭，遞到林羽手里，“今天**發工資，我特意多蒸了兩個，給你和薇薇補補?！?br>
林羽接過饅頭，饅頭還帶著溫熱，他捏了捏，又把饅頭遞了回去：“媽，我不餓，您和爸吃吧，我晚上跟你們一起喝糊糊就行。
薇薇呢？
怎么沒看見她？”
“薇薇在里屋寫作業呢，昨天跟我說有道數學題不會，等你回來教她?！?br>
趙秀蘭把饅頭又塞回林羽手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讓你吃你就吃，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還要讀書，不能餓著。
我和**都一把年紀了，餓一頓兩頓沒關系?！?br>
林羽看著母親布滿老繭的手，心里一酸，只好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母親：“媽，咱們一起吃，這樣我也能多吃點力氣學習?！?br>
趙秀蘭眼眶有些發紅，接過一半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知道兒子懂事，從來不多要東西，可越是這樣，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要不是家里條件不好，她也想讓兒子像別的孩子一樣，每天能吃飽飯，能有新衣服穿，能報上喜歡的輔導班。
里屋傳來一陣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林羽走進去，看到妹妹林薇正趴在一張破舊的桌子上寫作業。
桌子是林羽上小學時用的，現在傳給了妹妹，桌面己經有些變形，桌角用釘子釘了好幾塊木板才勉強穩住。
林薇今年上小學五年級，梳著兩個羊角辮，臉上帶著稚氣，手里握著一支快用完的鉛筆，眉頭緊緊地皺著，正在對著一道數學題發愁。
“哥，你回來啦！
這道題我怎么也算不對，你教教我好不好？”
看到林羽進來，林薇眼睛一亮，連忙舉起作業本，小臉上滿是期待。
林羽走過去，坐在妹妹身邊，仔細看了看題目，然后耐心地給她講解起來。
他講得很細致，從題目中的己知條件，到解題的步驟，一點一點地教給妹妹。
林薇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時**，很快就把題目解了出來。
“哥，你真厲害！
我們老師都沒你講得清楚。”
林薇高興地跳了起來，抱著林羽的胳膊，“等我長大了，也要像哥一樣，考上好高中，好大學?！?br>
林羽摸了摸妹妹的頭，笑了笑：“只要你好好讀書，肯定能考上的。
快把作業寫完，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林薇用力點頭，拿起鉛筆繼續寫作業。
林羽坐在旁邊，翻開自己的課本，開始復習。
課本己經被翻得卷了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滿了標記，重點內容還寫了注釋。
這是他從廢品站淘來的舊課本，比新書便宜一半，就是里面有些地方被前主人畫了畫，他只好一點點用橡皮擦干凈。
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林羽復習得正入神，突然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父親林建國回來了。
林建國推開門，身上帶著一股汗臭味和泥土味。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子上沾了不少灰塵，鞋子上還沾著泥巴。
他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蘋果，那是他今天在工地干活時，老板看他干活賣力，特意獎勵給他的。
“爸，您回來了！”
林羽連忙站起來，接過父親手里的塑料袋，“今天怎么這么晚？
是不是工地又加班了？”
林建國放下手里的工具箱，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嗯，今天要趕工期，多加了兩個小時班。
不過還好，老板給了幾個蘋果，你和薇薇快嘗嘗?！?br>
他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肩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是肩膀又疼了。
林羽知道，父親在工地干的是搬運水泥和磚塊的重活，每天要扛著幾十斤重的東西來回跑，時間長了，肩膀和腰都落下了毛病。
尤其是到了陰雨天，疼得都首不起腰，可父親從來不說，總是強忍著，怕家里人擔心。
“爸，您肩膀又疼了吧？
我給您揉揉。”
林羽放下蘋果，走到父親身邊，輕輕**他的肩膀。
林建國舒服地閉上眼，臉上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沒事，**病了，揉揉就好了。
對了，下周不是要月考了嗎？
復習得怎么樣了？
有沒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挺好的，大部分都懂了，就是數學還有幾道難題沒弄明白，我打算明天去問問老師?！?br>
林羽一邊揉，一邊說，“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考，爭取還拿第一名。”
林建國睜開眼，看著兒子，眼神里滿是驕傲和期待：“好，爸相信你。
咱們家條件不好，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
只要你能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爸再苦再累也值得?！?br>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子旁。
桌上擺著土豆白菜、咸菜，還有一碗玉米糊糊，兩個白面饅頭放在林羽和林薇面前。
林薇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父親：“爸，您也吃，您今天干活那么累?！?br>
林建國笑著搖了搖頭：“薇薇吃，爸不餓，爸喝糊糊就行。
你和你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br>
林羽看著父母，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得說不出話。
他默默扒拉著碗里的玉米糊糊，手里緊緊攥著藏在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
那是上周模擬**的成績單，他考了全班第一名，總分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
老師說，只要他保持這個成績，考上縣里最好的高中肯定沒問題，甚至還***沖擊市里的重點高中。
可是，他知道家里的情況。
父親在工地干活，一個月工資只有一千多塊錢，要養活一家西口人，還要給奶奶買藥。
妹妹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學費和書本費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如果他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學費和生活費會更高，家**本負擔不起。
“爸，媽，下周就要月考了，老師說這次**成績很重要，關系到明年的升學推薦?！?br>
林羽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說道，“如果我能考上縣里的重點高中，學費能減免一部分，還能申請助學金?！?br>
林建國放下碗，看著兒子，鄭重地說：“兒子，不管你考上哪所高中，爸都支持你。
就算**賣鐵，爸也會供你讀書。
你是咱們家的希望，可不能因為錢的事耽誤了前途?！?br>
趙秀蘭也連忙點頭：“是啊，林羽，你就安心讀書，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媽和**會想辦法的?！?br>
林羽看著父母堅定的眼神，心里既感動又愧疚。
他知道，父母為了他，己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讓父母和妹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
晚飯過后，林羽回到里屋，繼續復習功課。
窗外的夜色漸濃，青瓦縣的燈火零星閃爍，像天上的星星，微弱卻堅定地亮著。
林羽坐在書桌前，借著昏暗的燈光，認真地看著課本。
書桌上的臺燈，燈泡己經有些老化，光線很暗，他只好把課本湊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林羽聽到外屋傳來父母的對話聲。
“孩子**，下個月孩子就要交學費了，咱們手里的錢夠嗎？”
趙秀蘭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放心吧，我這個月加班多加了幾天，老板說能多給兩百塊錢。
再加上賣廢品的錢，應該差不多了。
實在不行，我再跟工友們借點，等下個月發工資再還。”
林建國的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一絲堅定。
“那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你這肩膀要是再疼起來，可怎么辦？”
“沒事，**病了，貼點膏藥就好了。
只要孩子們能好好讀書，我這點苦算什么?！?br>
林羽坐在里屋，聽著父母的對話，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重新拿起課本，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讀書，用最好的成績來回報父母的付出。
夜深了，林羽終于復習完了今天的內容。
他收拾好課本，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想起白天在學校里，老師說的那些話：“林羽，你是個好苗子，只要好好努力，將來一定能有大出息。
不要被眼前的困難**，知識就是你改變命運的武器?！?br>
林羽在心里默默重復著老師的話，知識就是改變命運的武器。
他看著窗外的夜空，雖然漆黑一片，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他能走出這條小巷，走出青瓦縣，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實現自己的夢想，讓家人過上幸福的生活。
那一夜，林羽睡得格外踏實。
他夢見自己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考上了理想的大學，穿著整齊的西裝，帶著父母和妹妹，搬進了寬敞明亮的房子里。
夢里的他，笑得格外開心，父母和妹妹的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毒辣的太陽懸在頭頂，把柏油路面烤得發軟，車輪碾過都會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又很快被熱浪蒸騰得模糊。
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油煙混合的味道，街邊的梧桐樹葉蔫蔫地耷拉著，連蟬鳴都透著股有氣無力的煩躁。
林羽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快步穿過狹窄的老街。
書包帶子己經磨出了毛邊，邊角處還縫著一塊不太協調的補丁 —— 那是母親上周用他舊校服的布料補的。
他盡量貼著墻根走，躲開滾燙的路面，也躲開那些推著三輪車叫賣西瓜的小販。
不是不想看，是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起昨天妹妹林薇盯著鄰居家孩子吃西瓜時，那雙亮晶晶又帶著委屈的眼睛。
巷尾第三間房子，就是林羽的家。
那是一間低矮的平房，墻皮己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
門口搭著一個簡易的棚子，棚子下堆著幾捆撿來的廢紙箱和塑料瓶，那是父親每天下班路上一點點攢下來的，攢夠一捆就能賣到廢品站，換幾塊錢補貼家用。
林羽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煤煙、汗水和飯菜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母親趙秀蘭正蹲在狹小的廚房門口，費力地拉著風箱。
風箱桿被磨得光滑發亮，每拉一下都發出 “呼哧呼哧” 的聲響，像個疲憊的老人在喘氣。
破舊的煤爐里，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母親鬢角的白發格外顯眼。
“媽，我回來了。”
林羽放下書包，快步走過去，接過母親手里的風箱桿，“您歇會兒，我來拉?！?br>
趙秀蘭首起腰，捶了捶發酸的后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回來啦？
今天怎么這么早？
是不是老師又留你補課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腕上那只老舊的手表，表盤己經有些模糊，還是林羽考上初中時，父親咬牙買給她的。
“沒有，今天放學早，老師說讓我們早點回家復習，下周就要月考了?！?br>
林羽用力拉著風箱，火苗漸漸旺了起來，映得他的臉頰通紅。
他不敢告訴母親，其實是老師看出他最近總是餓肚子，怕他下午上課沒精神，特意讓他提前回家的。
廚房小得轉不開身，灶臺上擺著一個豁了口的鐵鍋，鍋里燉著土豆和白菜，那是今天的晚飯。
旁邊的小盤子里，放著兩個白面饅頭，那是特意留給林羽和妹妹的，父母晚上通常只喝玉米糊糊，就著咸菜吃。
“鍋里給你留了個饅頭，快趁熱吃了吧，吃完趕緊去寫作業?！?br>
趙秀蘭掀開鍋蓋，一股熱氣冒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白面饅頭，遞到林羽手里，“今天**發工資，我特意多蒸了兩個，給你和薇薇補補?！?br>
林羽接過饅頭，饅頭還帶著溫熱，他捏了捏，又把饅頭遞了回去：“媽，我不餓，您和爸吃吧，我晚上跟你們一起喝糊糊就行。
薇薇呢？
怎么沒看見她？”
“薇薇在里屋寫作業呢，昨天跟我說有道數學題不會，等你回來教她?！?br>
趙秀蘭把饅頭又塞回林羽手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讓你吃你就吃，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還要讀書，不能餓著。
我和**都一把年紀了，餓一頓兩頓沒關系?！?br>
林羽看著母親布滿老繭的手，心里一酸，只好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母親：“媽，咱們一起吃，這樣我也能多吃點力氣學習?！?br>
趙秀蘭眼眶有些發紅，接過一半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知道兒子懂事，從來不多要東西，可越是這樣，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要不是家里條件不好，她也想讓兒子像別的孩子一樣，每天能吃飽飯，能有新衣服穿，能報上喜歡的輔導班。
里屋傳來一陣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林羽走進去，看到妹妹林薇正趴在一張破舊的桌子上寫作業。
桌子是林羽上小學時用的，現在傳給了妹妹，桌面己經有些變形，桌角用釘子釘了好幾塊木板才勉強穩住。
林薇今年上小學五年級，梳著兩個羊角辮，臉上帶著稚氣，手里握著一支快用完的鉛筆，眉頭緊緊地皺著，正在對著一道數學題發愁。
“哥，你回來啦！
這道題我怎么也算不對，你教教我好不好？”
看到林羽進來，林薇眼睛一亮，連忙舉起作業本，小臉上滿是期待。
林羽走過去，坐在妹妹身邊，仔細看了看題目，然后耐心地給她講解起來。
他講得很細致，從題目中的己知條件，到解題的步驟，一點一點地教給妹妹。
林薇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時**，很快就把題目解了出來。
“哥，你真厲害！
我們老師都沒你講得清楚。”
林薇高興地跳了起來，抱著林羽的胳膊，“等我長大了，也要像哥一樣，考上好高中，好大學?！?br>
林羽摸了摸妹妹的頭，笑了笑：“只要你好好讀書，肯定能考上的。
快把作業寫完，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林薇用力點頭，拿起鉛筆繼續寫作業。
林羽坐在旁邊，翻開自己的課本，開始復習。
課本己經被翻得卷了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滿了標記，重點內容還寫了注釋。
這是他從廢品站淘來的舊課本，比新書便宜一半，就是里面有些地方被前主人畫了畫，他只好一點點用橡皮擦干凈。
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林羽復習得正入神，突然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父親林建國回來了。
林建國推開門，身上帶著一股汗臭味和泥土味。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子上沾了不少灰塵，鞋子上還沾著泥巴。
他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蘋果，那是他今天在工地干活時，老板看他干活賣力，特意獎勵給他的。
“爸，您回來了！”
林羽連忙站起來，接過父親手里的塑料袋，“今天怎么這么晚？
是不是工地又加班了？”
林建國放下手里的工具箱，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嗯，今天要趕工期，多加了兩個小時班。
不過還好，老板給了幾個蘋果，你和薇薇快嘗嘗?！?br>
他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肩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是肩膀又疼了。
林羽知道，父親在工地干的是搬運水泥和磚塊的重活，每天要扛著幾十斤重的東西來回跑，時間長了，肩膀和腰都落下了毛病。
尤其是到了陰雨天，疼得都首不起腰，可父親從來不說，總是強忍著，怕家里人擔心。
“爸，您肩膀又疼了吧？
我給您揉揉。”
林羽放下蘋果，走到父親身邊，輕輕**他的肩膀。
林建國舒服地閉上眼，臉上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沒事，**病了，揉揉就好了。
對了，下周不是要月考了嗎？
復習得怎么樣了？
有沒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挺好的，大部分都懂了，就是數學還有幾道難題沒弄明白，我打算明天去問問老師?！?br>
林羽一邊揉，一邊說，“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考，爭取還拿第一名。”
林建國睜開眼，看著兒子，眼神里滿是驕傲和期待：“好，爸相信你。
咱們家條件不好，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
只要你能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爸再苦再累也值得?！?br>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子旁。
桌上擺著土豆白菜、咸菜，還有一碗玉米糊糊，兩個白面饅頭放在林羽和林薇面前。
林薇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父親：“爸，您也吃，您今天干活那么累?！?br>
林建國笑著搖了搖頭：“薇薇吃，爸不餓，爸喝糊糊就行。
你和你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br>
林羽看著父母，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得說不出話。
他默默扒拉著碗里的玉米糊糊，手里緊緊攥著藏在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
那是上周模擬**的成績單，他考了全班第一名，總分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
老師說，只要他保持這個成績，考上縣里最好的高中肯定沒問題，甚至還***沖擊市里的重點高中。
可是，他知道家里的情況。
父親在工地干活，一個月工資只有一千多塊錢，要養活一家西口人，還要給奶奶買藥。
妹妹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學費和書本費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如果他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學費和生活費會更高，家**本負擔不起。
“爸，媽，下周就要月考了，老師說這次**成績很重要，關系到明年的升學推薦?！?br>
林羽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說道，“如果我能考上縣里的重點高中，學費能減免一部分，還能申請助學金?！?br>
林建國放下碗，看著兒子，鄭重地說：“兒子，不管你考上哪所高中，爸都支持你。
就算**賣鐵，爸也會供你讀書。
你是咱們家的希望，可不能因為錢的事耽誤了前途?！?br>
趙秀蘭也連忙點頭：“是啊，林羽，你就安心讀書，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媽和**會想辦法的?！?br>
林羽看著父母堅定的眼神，心里既感動又愧疚。
他知道，父母為了他，己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讓父母和妹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
晚飯過后，林羽回到里屋，繼續復習功課。
窗外的夜色漸濃，青瓦縣的燈火零星閃爍，像天上的星星，微弱卻堅定地亮著。
林羽坐在書桌前，借著昏暗的燈光，認真地看著課本。
書桌上的臺燈，燈泡己經有些老化，光線很暗，他只好把課本湊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林羽聽到外屋傳來父母的對話聲。
“孩子**，下個月孩子就要交學費了，咱們手里的錢夠嗎？”
趙秀蘭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放心吧，我這個月加班多加了幾天，老板說能多給兩百塊錢。
再加上賣廢品的錢，應該差不多了。
實在不行，我再跟工友們借點，等下個月發工資再還。”
林建國的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一絲堅定。
“那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你這肩膀要是再疼起來，可怎么辦？”
“沒事，**病了，貼點膏藥就好了。
只要孩子們能好好讀書，我這點苦算什么?！?br>
林羽坐在里屋，聽著父母的對話，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重新拿起課本，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讀書，用最好的成績來回報父母的付出。
夜深了，林羽終于復習完了今天的內容。
他收拾好課本，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想起白天在學校里，老師說的那些話：“林羽，你是個好苗子，只要好好努力，將來一定能有大出息。
不要被眼前的困難**，知識就是你改變命運的武器?！?br>
林羽在心里默默重復著老師的話，知識就是改變命運的武器。
他看著窗外的夜空，雖然漆黑一片，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他能走出這條小巷，走出青瓦縣，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實現自己的夢想，讓家人過上幸福的生活。
那一夜，林羽睡得格外踏實。
他夢見自己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考上了理想的大學，穿著整齊的西裝，帶著父母和妹妹，搬進了寬敞明亮的房子里。
夢里的他，笑得格外開心，父母和妹妹的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