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外灘十八號的燈光像一把碎鉆，撒在黃浦江的濁浪上。

林絳站在“靈境”藝術展的入口，指腹摩挲著藏在袖口的生物芯片。

賈世玉的邀請函上只印著一行小字：**“帶你的骨頭來。”

**安檢門的紅光掃過她鎖骨時，警報器突然尖嘯。

“女士，請取出金屬物品。”

保安的橡膠手套己經(jīng)按上她肩膀。

林絳猛地后退，撞進一個帶著苦橙香水味的胸膛。

賈世玉的腕表卡住她咽喉，芯片卻被他指尖夾走：“贗品專家也配帶真貨？”

全息投影突然在他們頭頂炸開——母親的《絳珠圖》被解構成億萬顆像素，又重組為流淌的星河。

“看。”

他在她耳畔低笑，“你父親沒教過你嗎？

毀滅才是藝術?！?br>
---**（2）**展廳中央懸浮著三十六個玻璃膠囊，每個里面封存著一件“靈玉科技”的藏品。

林絳停在第17號前，呼吸凝滯——膠囊里是父親失蹤前的最后一幅《枯木寒鴉圖》，鑒定證書上蓋著鮮紅的“贗品”章。

“三年前杜家拍賣會?！?br>
賈世玉用芯片輕敲玻璃，“你父親當眾撕畫，說世上配評他筆墨的……只有烏鴉?！?br>
林絳接話，喉嚨發(fā)緊。

玻璃突然映出薛晶的身影。

她挽著杜家大少的手臂，魚尾裙上的蘇繡牡丹在暗處發(fā)亮：“世玉，董事會等你演示神經(jīng)元鏈接呢。”

賈世玉把芯片拋向空中，又穩(wěn)穩(wěn)接住：“急什么？

喪家犬還沒吠完?！?br>
---**（3）**負一層的實驗室像冰窟。

林絳被按在手術椅上，頸后傳來**的涼意。

“這是能讀取腦電波的‘靈玉2.0’?！?br>
賈世玉調(diào)整著全息界面，“猜猜第一個實驗品為什么選你？”

她盯著屏幕上瘋漲的神經(jīng)電流：“因為你想看林家父女……誰先瘋？”

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林絳視網(wǎng)膜上炸開無數(shù)畫面：父親墜樓時飛揚的領帶、母親咳在絹帕上的血、拍賣會上杜家少爺舉起的“贗品”木槌……最后定格的是賈世玉的眼睛——虹膜里映著她痙攣的手指。

“有趣?！?br>
他切斷電源，“你的仇恨純度……高達92%?！?br>
---**（4）**林絳在洗手間吐到胃部抽搐。

鏡中的自己頸后嵌著枚藍點，像被釘入冰釘?shù)暮?br>
薛晶的香水味先從門縫滲入：“賈老**讓我轉(zhuǎn)交這個。”

遞來的鉑金包里躺著支哮喘噴霧。

林絳剛觸碰，噴頭就自動彈開——淡綠色藥霧中浮著細小的金屬顆粒。

“杜家新研發(fā)的神經(jīng)***。”

薛晶的珍珠耳墜擦過她染血的衣領，“世玉說你發(fā)病的樣子……很像行為藝術。”

林絳將噴霧砸向鏡子。

裂紋蔓延時，她聽見門外杜家少爺?shù)男β暎骸百Z少，這芯片裝瘋子身上，算不算人工智能？”

---**（5）**回到展廳時，拍賣師正敲下最后一槌：“杜氏集團以4800萬競得《枯木寒鴉圖》！”

掌聲中，賈世玉突然拽過林絳的手按在感應器上。

全息屏爆出刺目紅光：檢測到林氏血脈筆觸，畫作DNA認證中……滿場嘩然里，杜少爺?shù)呐鸨浑娏髀暩钏椋骸斑@不可能！

三年前明明……明明做過碳十西檢測？”

賈世玉舉起林絳顫抖的手，“可惜你們忘了——林老的墨里，永遠摻著妻子的血?！?br>
大屏顯示真跡認證的瞬間，林絳看清了芯片反射的監(jiān)控畫面——薛晶正往杜少爺口袋塞入一支和自己相同的噴霧。

雨又下了起來。

林絳摸向頸后的芯片，這次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