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生日。

四月十五日，這天只是我去墓園贖罪的日子。

膝蓋又*了，我摳了摳，指甲縫里滲出細密的血珠。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母親的消息："明日七點，別遲到。

"屏幕的冷光刺得眼睛生疼。

十年了。

程陽死了整整十年。

而我也贖罪了十年。

1長途汽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窗外的麥田綠得刺眼。

恍惚間，麥浪里似乎站著個穿藍布衫的男孩，正朝我揮手。

我猛地站起來，卻只看見一片翻滾的麥穗。

鄰座的乘客投來詫異的目光，我死死的抓著座椅扶手，指節發白。

到家時天已黑透。

我站在家門口，鑰匙插在鎖孔里轉不動——他們換了鎖。

敲門聲驚醒了聲控燈。

母親開門時圍裙上沾著面粉，她正在包程陽最愛吃的三鮮餃子。

"回來了？

"她眼睛掃過我手里的行李，"就帶這么點東西？

"我張了張嘴，那句"只是來掃墓"卡在喉嚨里。

客廳正中央，程陽的遺像在香燭的映照下格外清晰，相框擦得一塵不染，像在無聲地提醒我：永遠別想忘記那一天。

"吃飯吧。

"母親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那碗熟悉的蓮子湯。

父親沉默地抽著煙，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

飯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母親突然舀了一大勺蓮子湯倒進我碗里，"多吃點，我記得你最愛吃蓮子的。

"她的聲音輕快得不自然。

我盯著碗里浮沉的蓮子，喉頭發緊——這些年來，她總是"忘記"我對蓮子過敏。

我機械地咽下一口，任由喉嚨開始發*腫脹。

這不是我愛吃的，是程陽愛吃的…飯桌上，父親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清脆的聲響像一記警鐘。

“工作辭了，回家上班。”

母親低頭扒飯，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的腫脹讓聲音擠成細弱的氣流：“我不愿……就這樣定了。”

父親撂下碗筷，瓷碗在桌面上打了個轉。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把我那句“我不愿”吹散在滿屋的飯香里。

廚房的水龍頭在滴水。

母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正好掐進我結痂的舊傷里，我疼的吸氣。

“**是為你好，小曦。”

她的聲音像鈍刀割肉。

“我在上海的項目剛剛中標……”瓷碗砸在地上炸開花，碎片劃破我的腳踝。

“別忘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