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林曉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她不死心,又用力推了推那片取代了玻璃門的、冰冷堅硬的“墻壁”。
紋絲不動。
她沿著墻壁向旁邊摸索,原本應(yīng)該是走廊和窗戶的地方,全都變成了同一種無法穿透的、蠕動的黑暗。
整個公司,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罩子徹底封死了。
“喂!
有人嗎?
這怎么回事?!”
她終于忍不住喊出聲,聲音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區(qū)里顯得突兀而尖銳。
幾顆黑乎乎的腦袋從格子間里慢吞吞地抬起來,眼神麻木地瞥了她一眼,又很快縮了回去,繼續(xù)盯著屏幕,仿佛對門口的異常和她這個大活人的存在毫無所覺。
只有離她最近的一個年輕男同事,扶了扶厚厚的眼鏡,嘴唇蠕動了一下,極小聲地嘟囔:“新來的?
……看手冊……要遵守規(guī)則……”規(guī)則?
林曉猛地低下頭,看向掉落在腳邊的那本猩紅色《員工手冊》。
它像一塊凝固的血,靜靜地躺在光潔的地板上。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yù)感攫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彎腰撿起了那本詭異的手冊。
觸手依舊是那種令人不舒服的冰涼**。
她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紙張是某種厚重的羊皮紙質(zhì)感,上面用冰冷的黑色宋體打印著條例:恒盛集團員工守則(序言)歡迎您成為恒盛集團的一員。
為保障您的工作效率與人身安全,請務(wù)必嚴(yán)格遵守以下條款。
您的理解與配合,是您與我司共同邁向永恒的基礎(chǔ)。
規(guī)則一:工位整潔1.1 您的工位是您在公司內(nèi)的歸屬地,必須時刻保持絕對整潔,無多余雜物。
1.2 每日下班前,請將個人物品收納于指定抽屜內(nèi)。
未按規(guī)定收納的物品,將被視為廢棄物處理。
1.3 違反本條規(guī)則者,將接受“深度清潔”處理。
“深度清潔”?
處理?
這用詞讓她頭皮發(fā)麻。
這根本不像一本員工手冊,倒像是什么恐怖游戲的死亡規(guī)則!
她猛地想起自己工位上那盆快要渴死的綠蘿!
那算不算“多余雜物”?
幾乎是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從辦公區(q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凄厲、短促的慘叫!
“啊——!”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斷了脖子。
所有格子間里那些麻木敲鍵盤的聲音停頓了一瞬,隨即又以更快的頻率響了起來,仿佛所有人都在試圖用忙碌掩蓋那聲慘叫帶來的恐懼。
林曉的心臟狂跳,她循著聲音來源望去,那是靠窗的一個工位。
她看見,那個工位上的女員工——她有點印象,是個總是帶著厚重黑眼圈,工位上堆滿了各種文件、玩偶和零食的姑娘——此刻正驚恐地瞪大眼睛,她的身體,正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像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擦拭一樣,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地消失!
不是流血,不是受傷,就是純粹的……消失。
先是胡亂堆在桌上的文件化作紙屑被卷入虛空,接著是那個可愛的兔子玩偶扭曲著不見,然后是她的手、她的胳膊……她徒勞地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邊的恐懼凝固在她的瞳孔里。
不到三秒鐘,整個人,連同她座位上所有的“雜物”,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
那個工位變得一塵不染,光潔如新,甚至比林曉的工位還要干凈。
仿佛那里從未坐過人。
辦公區(qū)里,鍵盤聲依舊噼里啪啦地響著,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瘋狂。
所有人都深深地埋著頭,恨不得把臉塞進(jìn)屏幕里,沒有一個人敢朝那個空了的工位多看一眼。
死寂。
一種比慘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彌漫開來。
林曉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終于明白“深度清潔”和“處理”是什么意思了。
她也終于明白,那封郵件,這本手冊,都不是玩笑。
胃部的劇痛再次隱隱傳來,混合著眼前這超現(xiàn)實的恐怖景象,讓她一陣陣反胃。
她 slowly地、極其緩慢地退回到自己的工位旁。
目光落在那個因為缺水而葉片發(fā)黃的綠蘿上。
它現(xiàn)在看起來不像植物,更像一個定時**。
她該怎么辦?
扔掉它?
會不會被視為“隨意丟棄雜物”而觸發(fā)規(guī)則?
留著它?
到下班時間如果還在桌上,會不會和那個女同事一樣被“清潔”掉?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猩紅的手冊上。
必須……必須看完它!
她顫抖著手,翻向了下一頁。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公司污染我發(fā)瘋,全部門跪求正常》,講述主角林曉綠蘿的甜蜜故事,作者“涼皮有點咸”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醫(yī)院的診室里,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刺鼻。“林曉女士,您的胃鏡活檢結(jié)果出來了。”醫(y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窗外的天氣。林曉攥著衣角,指尖有些發(fā)白。她的思緒還纏繞在昨天沒完成的KPI和老板那張仿佛人人都欠他八百萬的臉上,以至于對醫(yī)生的話有些心不在焉。“嗯,您說。”“胃癌。晚期。”空氣凝固了兩秒。林曉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隨即,她的嘴角扯開一個古怪的弧度,那弧度越來越大,最后竟抑制不住地變成了低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