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盧子衿
辭劍行
鐵壚城位于秦川王朝最西北邊疆的秦渭之地，西壤潼峪關，北鄰鳳城，是秦渭之地最主要的城市之一。
潼峪關為秦川西北境**重地，經常遭受匈笪利帝國的侵襲，而鐵壚城是潼峪關補給線上的主要城市，一有戰事，秦地百姓的賦稅就會增加，因此鐵壚城及周邊的百姓常年飽受戰爭之苦。
文泰七六西七年，這一年十月，鐵壚城大雪，白雪覆蓋厚厚一層，肉眼幾乎不可分辨天空與雪地，北風呼嘯不止，城外不見人跡。
夜色降臨時，一抹星光劃破雪茫茫的夜空，墜落在鐵壚城地界。
半晌之后，那個流星降臨之處降下幾道天雷，便再無聲息。
大雪天的怎么還打雷哩？
如此天地異象讓城內的百姓感到些許疑惑。
鐵壚城東邊百里外有一座大山，名為周矮山，山腳下原本住著幾家獵戶，但近些年來，山中有許多兇猛的靈獸遷徙至此，普通人很難再入山打獵，而寒冷的冬季沒有谷收，于是大多獵戶都選擇離開此地，如今在山腳下就只剩下一家有煙火氣的獵戶了。
這家獵戶住著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少年，今年的雪很大，木屋的屋脊上己經壓了十寸有余的積雪。
屋內的少年穿著厚厚的布衣跑出門外，雙手握舉著長長的竹竿，將屋頂上的積雪打落下來，少年口中呼出灼熱的白氣，雪夜里的風很大，把少年吹得鼻涕首流。
半刻鐘后，屋頂上的積雪己經被處理得差不多了，少年將竹竿立在墻邊，準備進屋。
此時少年瞥眼看到籬笆外有兩個高大的身影，在風雪中站立著，一人己有花甲之年，身穿白色儒袍，留著白須，面色紅潤和藹，他身姿偉岸，好像書中所說的圣人；另外一人是個中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劍眉星目，面色有些蒼白，懷里抱著一團黑布。
兩位外鄉人靜靜看著少年，少年只感覺是被書中的兩位圣人注視著，心里有些不自然。
“孩子，我們路過此地，能否讓我們進屋歇歇腳？”
開口的是儒袍老者，面容和藹。
少年點點頭，然后對屋內喊道：“阿爸，來客人了！”
少年領著兩位外鄉人進入屋內，木屋很小，西壁簡陋，沒有房間，房子中央是燃燒了一天的灶火，灶火之上吊掛著一個鍋爐，屋內兩邊擺著兩張矮木床，被褥破舊，墻上掛著兩把獵弓和箭袋，以及獵刀。
獵戶的屋內擺設簡單，一目了然。
屋子雖小，卻很暖和。
兩個外鄉人進入屋內，一眼就看到一個邋遢漢正在灶火旁準備晚飯，鍋爐里搗鼓著黏糊的小麥粥，邋遢漢看到客人進來后憨厚一笑：“兩位老先生一定在外面凍壞了吧？
正好咱家煮了些小麥粥，剛好可以為兩位先生暖暖身子！”
邋遢漢使喚少年拿來兩張小木凳給客人，少年請兩位外鄉人坐下后，自己則蹲在灶火旁邊，嘴里呼出白色的霧氣，他伸出雙手在火邊烘烤，眼睛則是好奇的盯著兩位客人，客人們的穿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看起來比較老舊，但卻給人一種一塵不染的感覺，外面的天氣很冷，但是少年沒看出來兩為外鄉人有些許的冷意。
“盧先生，叨擾了。
我叫陸塵，這位老先生叫丘謹。
我們不餓，你們自己吃便好?！?br>
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笑道。
“當不得，當不得。
我只是個打獵的，當不得先生兩字！”
邋遢漢窘迫地笑著為兩位客人斟上兩杯熱水，盡足了**之誼。
中年道士露出微笑，掀開懷中包裹的黑布，露出一個肌膚勝雪的男嬰，男嬰睡得很香，讓人討喜。
“好漂亮的瓷娃娃！”
邋遢漢看到男嬰后，黝黑的臉上滿是溫柔，眼角露出些許的皺紋。
少年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青袍道士懷里的嬰兒。
“盧先生，這個嬰兒是我們在雪地里撿到的，我們不便帶上他，如果你能收留他的話，也算是他的造化?！?br>
中年道士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重如泰山，壓的他緩緩呼出白氣。
儒袍老者默不作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么漂亮的娃娃，不應該被人丟在雪地里??！”
邋遢漢雙手顫抖地接過嬰兒，小心翼翼的抱在懷里，臉上的皺紋瞬間變得滿面柔光。
少年也好奇的挪到父親旁邊，伸出小手輕輕的捏了捏嬰兒的臉蛋，嬰兒被吵醒，卻沒有哭泣，晶瑩如玉般的兩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屋內的世界。
這一刻，仿佛屋脊上的積雪都被融化了。
“今天我看到有一顆流星劃過天空哩，這會兒老天就給我送來了個瓷娃娃，就叫他盧子衿吧！
子衿子衿，隕落人間的文曲星哩……”不久，中年道士和儒袍老者離開了炊煙裊裊的獵戶家，向茫茫的白雪中走去，最終，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文泰元年，七六五一年，冬日。
盧賢帶著年幼的盧子衿到雪山之上撿枯樹枝，盧子衿很是勤快，他瘦小的身影在雪地上快速的奔跑，山路上的枯樹枝都被他撿到了背后的木框之中。
身纏病痛的邋遢漢在后面緩慢追趕著稚童，盧賢蒼白的面容之上滿是笑容，笑呵呵道，“子衿啊，別跑得太快，小心摔著嘍！”
稚童歡快的回應道，“阿爸，我小心著呢，不會摔倒的！”
稚童在一棵雪松樹下停下了腳步，這棵雪松底下有很多散落的枯樹枝，撿完這一地的枯樹枝，他的背筐就滿了，到時候就可以提前回家里跟哥哥學習文字咯！
稚童將背筐放在一邊，蹲坐在雪地之上，伸手撿起埋藏在白雪之下的枯枝，突然，他抓到了一根軟軟的涼涼的樹枝，稚童瞪大了眼睛，才發現他手中的樹枝，其實是一條正在冬眠的白色毒蛇！
稚童嚇了一跳，連忙將毒蛇丟到雪地之上，好在毒蛇正在冬眠，沒有咬傷他。
稚童剛想向后方趕來的阿爸說明情況，卻不想，在下一刻，那條正在冬眠之中的毒蛇突然張開了雙眼，毒蛇的束瞳之中泛著金光，它的鱗片開始變成金色，在稚童沒有發現這個異樣之前，覆蓋金鱗的毒蛇開始彎弓身形，如箭矢般彈射而起，飛向了稚童。
稚童發現一道金光撲向了他，他連忙將雙手擋在身前，而那條金鱗毒蛇卻咬住了他的左手！
稚童癱倒在雪地之上，在疼痛和恐懼之中放聲痛哭。
后方的盧賢聽到兒子的哭聲，頓感不妙，連忙加快腳步，很快就氣喘吁吁的來到稚童的旁邊。
稚童撲到父親的懷里，哭喊道，“阿爸，有蛇！
有蛇！”
盧賢看著滿地的枯樹枝，卻不見蛇類的身影，盧賢連忙檢查兒子的身體，發現稚童的左手上有兩道咬痕，盧賢頓時感覺天地崩塌，他連忙用嘴吸出稚童傷口處的血液。
稚童在驚嚇中昏倒，盧賢吸出了一定量的黑色血液之后，連忙背著稚童下了山，去往老虎鎮上求醫。
好在，盧賢及時吸出了稚童傷口處的大量毒血，在鎮上郎中的救治之下，稚童盧子衿并沒有生命危險。
此后，蛇類成為了盧子衿的心理陰影，每當他看到類似于毒蛇的物品時，便心生恐懼。
——雪地之中，在一樁樹洞之內，蜷縮著一條金色鱗片的毒蛇，它慢慢退去了金鱗，變回之前冬眠狀態的白磷毒蛇，它靜靜的躺在山洞里沉睡，好似從來都沒有醒來過。
一道金光從毒蛇的體內抽離而出，飛向高空，飛出了琉界，最終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潼峪關為秦川西北境**重地，經常遭受匈笪利帝國的侵襲，而鐵壚城是潼峪關補給線上的主要城市，一有戰事，秦地百姓的賦稅就會增加，因此鐵壚城及周邊的百姓常年飽受戰爭之苦。
文泰七六西七年，這一年十月，鐵壚城大雪，白雪覆蓋厚厚一層，肉眼幾乎不可分辨天空與雪地，北風呼嘯不止，城外不見人跡。
夜色降臨時，一抹星光劃破雪茫茫的夜空，墜落在鐵壚城地界。
半晌之后，那個流星降臨之處降下幾道天雷，便再無聲息。
大雪天的怎么還打雷哩？
如此天地異象讓城內的百姓感到些許疑惑。
鐵壚城東邊百里外有一座大山，名為周矮山，山腳下原本住著幾家獵戶，但近些年來，山中有許多兇猛的靈獸遷徙至此，普通人很難再入山打獵，而寒冷的冬季沒有谷收，于是大多獵戶都選擇離開此地，如今在山腳下就只剩下一家有煙火氣的獵戶了。
這家獵戶住著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少年，今年的雪很大，木屋的屋脊上己經壓了十寸有余的積雪。
屋內的少年穿著厚厚的布衣跑出門外，雙手握舉著長長的竹竿，將屋頂上的積雪打落下來，少年口中呼出灼熱的白氣，雪夜里的風很大，把少年吹得鼻涕首流。
半刻鐘后，屋頂上的積雪己經被處理得差不多了，少年將竹竿立在墻邊，準備進屋。
此時少年瞥眼看到籬笆外有兩個高大的身影，在風雪中站立著，一人己有花甲之年，身穿白色儒袍，留著白須，面色紅潤和藹，他身姿偉岸，好像書中所說的圣人；另外一人是個中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劍眉星目，面色有些蒼白，懷里抱著一團黑布。
兩位外鄉人靜靜看著少年，少年只感覺是被書中的兩位圣人注視著，心里有些不自然。
“孩子，我們路過此地，能否讓我們進屋歇歇腳？”
開口的是儒袍老者，面容和藹。
少年點點頭，然后對屋內喊道：“阿爸，來客人了！”
少年領著兩位外鄉人進入屋內，木屋很小，西壁簡陋，沒有房間，房子中央是燃燒了一天的灶火，灶火之上吊掛著一個鍋爐，屋內兩邊擺著兩張矮木床，被褥破舊，墻上掛著兩把獵弓和箭袋，以及獵刀。
獵戶的屋內擺設簡單，一目了然。
屋子雖小，卻很暖和。
兩個外鄉人進入屋內，一眼就看到一個邋遢漢正在灶火旁準備晚飯，鍋爐里搗鼓著黏糊的小麥粥，邋遢漢看到客人進來后憨厚一笑：“兩位老先生一定在外面凍壞了吧？
正好咱家煮了些小麥粥，剛好可以為兩位先生暖暖身子！”
邋遢漢使喚少年拿來兩張小木凳給客人，少年請兩位外鄉人坐下后，自己則蹲在灶火旁邊，嘴里呼出白色的霧氣，他伸出雙手在火邊烘烤，眼睛則是好奇的盯著兩位客人，客人們的穿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看起來比較老舊，但卻給人一種一塵不染的感覺，外面的天氣很冷，但是少年沒看出來兩為外鄉人有些許的冷意。
“盧先生，叨擾了。
我叫陸塵，這位老先生叫丘謹。
我們不餓，你們自己吃便好?！?br>
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笑道。
“當不得，當不得。
我只是個打獵的，當不得先生兩字！”
邋遢漢窘迫地笑著為兩位客人斟上兩杯熱水，盡足了**之誼。
中年道士露出微笑，掀開懷中包裹的黑布，露出一個肌膚勝雪的男嬰，男嬰睡得很香，讓人討喜。
“好漂亮的瓷娃娃！”
邋遢漢看到男嬰后，黝黑的臉上滿是溫柔，眼角露出些許的皺紋。
少年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青袍道士懷里的嬰兒。
“盧先生，這個嬰兒是我們在雪地里撿到的，我們不便帶上他，如果你能收留他的話，也算是他的造化?！?br>
中年道士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重如泰山，壓的他緩緩呼出白氣。
儒袍老者默不作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么漂亮的娃娃，不應該被人丟在雪地里??！”
邋遢漢雙手顫抖地接過嬰兒，小心翼翼的抱在懷里，臉上的皺紋瞬間變得滿面柔光。
少年也好奇的挪到父親旁邊，伸出小手輕輕的捏了捏嬰兒的臉蛋，嬰兒被吵醒，卻沒有哭泣，晶瑩如玉般的兩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屋內的世界。
這一刻，仿佛屋脊上的積雪都被融化了。
“今天我看到有一顆流星劃過天空哩，這會兒老天就給我送來了個瓷娃娃，就叫他盧子衿吧！
子衿子衿，隕落人間的文曲星哩……”不久，中年道士和儒袍老者離開了炊煙裊裊的獵戶家，向茫茫的白雪中走去，最終，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文泰元年，七六五一年，冬日。
盧賢帶著年幼的盧子衿到雪山之上撿枯樹枝，盧子衿很是勤快，他瘦小的身影在雪地上快速的奔跑，山路上的枯樹枝都被他撿到了背后的木框之中。
身纏病痛的邋遢漢在后面緩慢追趕著稚童，盧賢蒼白的面容之上滿是笑容，笑呵呵道，“子衿啊，別跑得太快，小心摔著嘍！”
稚童歡快的回應道，“阿爸，我小心著呢，不會摔倒的！”
稚童在一棵雪松樹下停下了腳步，這棵雪松底下有很多散落的枯樹枝，撿完這一地的枯樹枝，他的背筐就滿了，到時候就可以提前回家里跟哥哥學習文字咯！
稚童將背筐放在一邊，蹲坐在雪地之上，伸手撿起埋藏在白雪之下的枯枝，突然，他抓到了一根軟軟的涼涼的樹枝，稚童瞪大了眼睛，才發現他手中的樹枝，其實是一條正在冬眠的白色毒蛇！
稚童嚇了一跳，連忙將毒蛇丟到雪地之上，好在毒蛇正在冬眠，沒有咬傷他。
稚童剛想向后方趕來的阿爸說明情況，卻不想，在下一刻，那條正在冬眠之中的毒蛇突然張開了雙眼，毒蛇的束瞳之中泛著金光，它的鱗片開始變成金色，在稚童沒有發現這個異樣之前，覆蓋金鱗的毒蛇開始彎弓身形，如箭矢般彈射而起，飛向了稚童。
稚童發現一道金光撲向了他，他連忙將雙手擋在身前，而那條金鱗毒蛇卻咬住了他的左手！
稚童癱倒在雪地之上，在疼痛和恐懼之中放聲痛哭。
后方的盧賢聽到兒子的哭聲，頓感不妙，連忙加快腳步，很快就氣喘吁吁的來到稚童的旁邊。
稚童撲到父親的懷里，哭喊道，“阿爸，有蛇！
有蛇！”
盧賢看著滿地的枯樹枝，卻不見蛇類的身影，盧賢連忙檢查兒子的身體，發現稚童的左手上有兩道咬痕，盧賢頓時感覺天地崩塌，他連忙用嘴吸出稚童傷口處的血液。
稚童在驚嚇中昏倒，盧賢吸出了一定量的黑色血液之后，連忙背著稚童下了山，去往老虎鎮上求醫。
好在，盧賢及時吸出了稚童傷口處的大量毒血，在鎮上郎中的救治之下，稚童盧子衿并沒有生命危險。
此后，蛇類成為了盧子衿的心理陰影，每當他看到類似于毒蛇的物品時，便心生恐懼。
——雪地之中，在一樁樹洞之內，蜷縮著一條金色鱗片的毒蛇，它慢慢退去了金鱗，變回之前冬眠狀態的白磷毒蛇，它靜靜的躺在山洞里沉睡，好似從來都沒有醒來過。
一道金光從毒蛇的體內抽離而出，飛向高空，飛出了琉界，最終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