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白的鋼琴獨奏會定在西月中旬，海報貼滿了校園的公告欄。

黑色**上印著他側坐彈琴的剪影，指尖落在琴鍵上的瞬間仿佛凝固了時光，海報角落用銀色字體寫著“獻給星辰與約定”，曉薇每次路過都要駐足看很久，心跳會跟著那行字輕輕加速。

蘇晴湊過來戳她的胳膊：“別裝了，這海報明明就是給某人定制的。”

曉薇紅著臉扯她走開，卻在轉身時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顧夜白低頭看著她，手里抱著的樂譜散落了幾張，其中一張飄到曉薇腳邊，上面是手寫的五線譜，角落畫著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下周三下午有空嗎？”

他撿起樂譜時忽然問。

曉薇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邀請她去看排練。

那天她特意換上新買的白裙子，坐在空曠的音樂廳后排，看他坐在舞臺中央的三角鋼琴前調試琴鍵。

陽光從穹頂的玻璃天窗漏下來，在他身上織成金色的網，琴音流淌時，她好像聽見了春風拂過湖面的聲音。

中場休息時，他走過來遞水給她，指尖帶著琴鍵的涼意。

“有段旋律總覺得不對。”

他翻開樂譜指著某一頁，曉薇雖然不懂樂理，卻看著那行音符輕聲說：“像迷路的星星在找同伴。”

顧夜白猛地抬頭看她，眼里閃過驚喜的光，那天下午的排練，他把那段旋律重復彈奏了十七遍。

排練結束時，夕陽把音樂廳的玻璃天窗染成琥珀色。

顧夜白合上琴蓋，忽然問：“想不想試試彈一個音？”

曉薇的指尖剛觸到琴鍵，就被他覆住。

他的掌心帶著松香與陽光的溫度，引導著她按下中央C。

“這是‘星辰’的基準音。”

他低頭時，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就像……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黑白鍵。”

回去的路上，曉薇攥著他塞給她的樂譜復印件，那處被修改的旋律旁，多了行小字：“找到同伴的星星。”

蘇晴在宿舍樓下等她，一眼就看穿了她泛紅的耳根：“某人是不是忘了，明天是陸學長的文學社茶會？”

茶會當天，曉薇剛走到活動室門口，就聽見陸宇軒在講葉芝的詩。

她推門進去時，陸宇軒笑著招手：“正好缺個讀詩的人。”

曉薇接過詩集，目光落在《當你老了》那頁，忽然想起顧夜白曾說過喜歡這首。

朗讀到“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時，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顧夜白站在廊下，手里提著個紙袋，里面是她上次提過的櫻花味和果子。

他沒進來，只是靠著欄桿，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節拍，像在為她的聲音伴奏。

茶會結束后，陸宇軒送曉薇到樓下，指著天邊的晚霞：“顧夜白昨天來問我，哪種花適合放在鋼琴上。”

曉薇抬頭時，正對上三樓琴房的燈光——顧夜白的影子映在窗簾上，正低頭修改著什么，琴鍵的輕響順著晚風飄下來，是那首被他們共同修改過的旋律。

她摸出手機，給顧夜白發了條消息：“櫻花很好，像落在琴鍵上的星星。”

屏幕亮起的瞬間，琴房的燈光晃了晃，仿佛有人在那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