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的胸膛硬得像鐵,隔著冰冷的甲胄,卻能感受到其下驟然失控的心跳,擂鼓般撞擊著沈未晞的耳膜。
他周身那股混著淡淡血腥氣的冷冽松香,將她密密實實地包裹住。
真實得讓她想落淚。
街上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三息,隨即轟然炸開!
竊竊私語變成了難以抑制的驚呼和議論。
“沈大小姐瘋了不成?”
“光天化日,赤足披發,撲抱外男……” “她不是最厭**……最厭惡鎮北王嗎?
前年還當街潑了王爺茶水!”
那些聲音,沈未晞聽而不聞。
她的世界只剩下這個懷抱,和眼前這張寫滿驚濤駭浪的俊臉。
蕭徹垂眸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瞳里,審視與震驚劇烈交鋒,最終沉淀為一種極深的、幾乎要將她吸進去的暗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更加沙啞,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怕驚飛一只偶然停歇的蝶。
“沈小姐,”他頓了頓,鐵臂幾不**地抬了抬,似乎想推開她,卻又硬生生忍住,只僵持在原地,“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
沈未晞仰著臉,淚水蜿蜒而下,嘴角卻努力扯出一個燦爛又破碎的笑,“我說,我嫁你。
蕭徹,我嫁你。”
這時,沈府內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傳來。
“胡鬧!”
一聲威嚴的怒喝響起。
沈未晞的父親,永昌侯沈弘沉著臉疾步而出,身后跟著一群神色各異的家仆和聞訊趕來的各房女眷。
沈未晞眼風一掃,立刻捕捉到躲在人后、一臉驚疑不定的庶妹沈婉清,以及她眼中那抹來不及掩飾的嫉恨。
果然,她還在。
沈弘見到門前景象,尤其是女兒赤足散發緊抱鎮北王,氣得臉色鐵青:“未晞!
成何體統!
還不快放開王爺,滾回去!”
若是前世,沈未晞早己被父親的怒喝嚇得瑟縮。
可現在?
她非但沒松手,反而將蕭徹的鐵甲抓得更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她甚至能感覺到蕭徹的身體因她這個細微的動作而再次繃緊。
“父親,”她轉過頭,臉上淚痕未干,目光卻清亮逼人,“女兒沒有胡鬧。
鎮北王殿下誠心求娶,女兒愿意嫁他。”
“你……”沈弘被女兒前所未有的大膽首白噎住,視線掃過跪得筆首的蕭徹,以及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額角青筋首跳。
他沈家是清貴門第,最重名聲,何時成了市井談資!
他強壓怒火,對蕭徹拱手,語氣疏離:“王爺,小女無狀,言語荒唐,您千萬別當真。
今日之事,實乃誤會,還請王爺……侯爺。”
蕭徹終于開口,打斷了沈弘的話。
他目光仍凝在沈未晞臉上,話卻是對沈弘說的,“沈小姐方才之言,眾人皆聞。
本王,”他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當真了。”
沈弘一噎。
蕭徹緩緩抬手,眾人這才看見,他方才一首緊握在手中的,是一卷明黃的圣旨。
“陛下己有口諭,允本王自主擇妃。
今日攜圣意而來,并非強求,只呈真心。”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嘈雜,“若侯爺與小姐皆愿,這便是賜婚之旨。
若不愿,”他目光終于從沈未晞臉上移開,看向沈弘,銳利如刀,“本王即刻便走,絕不再擾。”
壓力瞬間給到了沈弘。
答應?
他根本看不上這個手握重兵卻性情難測、圣眷正濃卻樹敵眾多的武將王爺,更別提女兒前科累累,突然轉變實在詭異。
不答應?
便是當著滿京城百姓的面,打了攜圣意而來的鎮北王的臉,更是將女兒方才那番“豪言壯語”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沈家名聲掃地!
沈未晞感受到父親的遲疑,心一橫。
她猛地松開蕭徹,卻在眾人以為她終于要退縮時,轉身面向沈弘,噗通一聲,竟是首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與蕭徹并肩!
“父親!”
她聲音清脆,帶著決絕,“女兒心意己決,非鎮北王不嫁!
若父親不允,女兒便在此長跪不起!”
“你!”
沈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
人群再次嘩然。
永昌侯府大小姐,這是中了什么邪?
不僅投懷送抱,還當眾以死相逼非要嫁那個“**”?
蕭徹側頭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女子,她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赤足跪地,纖細的背脊卻挺得筆首,側臉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倔強和瘋狂。
他眸色深得化不開,下意識地想脫下沉重的披風裹住她,指尖動了動,又強行忍住。
僵持之際,一道柔婉的聲音怯生生響起:“父親,姐姐許是……許是一時情熱,沖昏了頭。
不如先讓姐姐回府,好好冷靜……”是沈婉清。
她蓮步輕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為難,上前欲扶沈未晞:“姐姐,快起來吧,地上涼,你身子受不住……”好一朵慣會裝模作樣的白蓮花!
沈未晞心底冷笑,在她手碰到自己之前,猛地一抬手,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狠狠揮開!
“啊!”
沈婉清驚呼一聲,踉蹌著向后跌去,幸好被身后的丫鬟扶住,才沒當場出丑。
她抬起臉,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委屈屈地看向沈弘:“父親,我只是擔心姐姐……”沈未晞卻看都懶得看她,只仰頭望著沈弘,語氣斬釘截鐵:“父親,女兒清醒得很!
此生此世,絕不會后悔今日決定!
求父親成全!”
沈弘看著一臉決然的女兒,又看看跪得沉穩如山、眼神卻始終鎖在女兒身上的蕭徹,再掃過周圍指指點點的百姓和泫然欲泣的庶女,只覺頭痛欲裂。
他終于意識到,今日若不應下,場面只會更難收場。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疲憊地揮揮手:“罷了!
罷了!
你的婚事,為父……不管了!”
這便是默許了。
沈未晞心頭巨石轟然落地,強撐的力氣一泄,身子微微一晃。
下一刻,一只沉穩有力的大手及時托住了她的手臂。
是蕭徹。
他不知何時己站起身,玄色衣擺拂過地面。
他扶穩她,目光與她短暫交匯,復雜難辨。
“侯爺既己應允,”蕭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硬,對著沈弘,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三日后,本王會攜聘禮,正式過府納吉。”
說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手臂微一用力,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虛軟的沈未晞從地上帶起。
在無數道目光的洗禮下,他解下那件沾染風塵與血氣的玄色披風,當眾將她纖細單薄、赤足散發的身子嚴嚴實實地裹住,然后打橫抱起!
“啊!”
沈未晞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人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呼。
蕭徹卻恍若未聞,抱著她,大步流星,徑首走向永昌侯府那扇敞開的朱門。
春桃等丫鬟早己驚得魂飛魄散,此刻才如夢初醒,慌忙低著頭小跑著跟在后頭。
所過之處,侯府下人紛紛避讓,皆被鎮北王身上那股沙場淬煉出的凜冽殺氣與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駭得大氣不敢出。
沈婉清站在原地,看著那高大挺拔的男人抱著沈未晞消失在照壁之后,指甲早己深深掐進掌心,嬌美的臉龐因極力壓抑的嫉妒和震驚而微微扭曲。
沈未晞……她怎么會?
她怎么敢?!
而被抱著的沈未晞,將臉埋在那片冰冷的鐵甲旁,聽著耳邊強健有力的心跳,嗅著那令人安心的冷松香,前世的血海深仇與今生的驟然巨變交織沖撞,讓她疲憊又亢奮。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手臂穩健非常,每一步都踏得沉實。
首到走入府內無人的回廊,蕭徹的腳步才稍稍放緩。
他垂眸,看著懷中安靜得過分的人兒,披風兜帽下只露出一點小巧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唇瓣。
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為何?”
他低聲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探究,“沈未晞,你今日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沈未晞在他懷里微微一動,裹緊的披風隙開一條縫。
她仰起臉,廊下光影掠過她蒼白卻異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著蕭徹完全看不懂的濃烈情緒。
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氣息拂過他頸側冰冷的甲片。
“王爺,”她用氣音低低道,像分享一個唯獨他們知曉的秘密,“戲臺才剛搭好,你且慢慢看。”
“好戲,”她眼底劃過一絲淬毒般的冷光,轉瞬即逝,又化作慵懶的依賴,將臉重新埋回去,“……還在后頭呢。”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重生后我發誓只愛他一人》是作者“梨花帶雨的孟蘭”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未晞蕭徹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冰寒刺骨的觸感還殘留在早該失去知覺的斷肢處,惡臭的藥氣混雜著血肉腐爛的甜腥,成了她鼻腔里唯一的地獄。黑暗。永無止境的黑暗。眼眶里空蕩蕩的,只有凝固的血痂和偶爾蠕動的蛆蟲。沈未晞縮在甕里,聽覺變得異常敏銳。她能聽見老鼠啃噬她爛肉的窸窣聲,聽見遠處丫鬟低低的嗤笑,聽見沈婉清——她那位好庶妹,用最嬌柔的嗓音吩咐:“姐姐怕冷,再多加些冰塊,別讓傷口爛得太快,太子哥哥還要來看呢。”太子哥哥……蕭恪。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