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焦急地探出頭。

“病人家屬！

病人呼吸衰竭，已經上了呼吸機！

血清再不到，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轉向周今澗，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

“去蛇*山。”

周今澗卻往后退了一步，摟緊了懷里瑟瑟發抖的柳雅。

“那種鬼地方，晚上開車多危險！

再說，小雅現在這個樣子，我怎么能離開她？

她受了這么大的刺激，萬一想不開怎么辦？”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你是**，你去。

這是你的責任。”

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給你轉賬，錢不是問題。

快去快回。”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看著他護著別的女人，讓我一個人去為我們垂死的兒子拼命。

一位年輕的護士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低聲對我說。

“大姐，蛇*山那條路晚上真的不能走，太危險了。

我……我有個表哥，叫黎嶂，是個蛇農，就住在山腳下。

他熟悉路，也許能幫你。

我把電話給你。”

她飛快地在我手心寫下一串號碼。

我攥緊了那串數字，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今澗發來的短信。

“我讓我的助理老王開車送你，你給我老實點，別在路上跟他胡說八道。

拿不到血清，或者兒子有任何問題，都是你的錯。”

我看著短信，笑了。

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擦干眼淚，一言不發地走出醫院。

夜風冰冷，吹得我骨頭都在疼。

我坐進老王那輛黑色的車里，沒有看駕駛座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車子啟動，匯入漆黑的夜色。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那個寫在手心的號碼。

“喂，請問……是黎嶂先生嗎？”

車在盤山公路上開得異常緩慢。

老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后視鏡里看我一眼，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

“周總讓我轉告你，張女士，冷靜一點。

他說，小雅小姐的情緒很脆弱，需要人陪。”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

他又開口了，聲音像一塊石頭。

“周總還說，孩子這種事，也要看緣分。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也是他的命。

你還年輕，周總和柳小姐……也還年輕。”

要不是忙著救兒子，我真想沖上去給他兩耳光。

突然，車身一陣劇烈的抖動，然后緩緩停在了路邊。

“怎么了？”

我問。

“壞了。”

老王言簡意賅，拔掉了車鑰匙，“看來今晚是走不了了。”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惡意。

“周總的意思是，讓你在這里冷靜一晚上。

等天亮了，事情也就結束了。”

他朝我伸出手。

“手機給我。

周總不希望你再聯系任何人，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了。

周今澗不是讓我來拿血清的。

他是讓我來給兒子送葬的。

我抓緊手機，猛地拉開車門就要跑。

老王動作更快，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