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天津衛的晌午，法租界的真香樓飄著***的香氣，甄友福正扒著算盤珠子，臉皺得跟包子褶似的——剛有個客人把筷子掉地上，他非得讓人賠兩分錢，理由是“新拆的竹筷，用一次就臟了”。

伙計蔡金水端著托盤路過，眼梢瞥見街對面——偵緝隊隊長賈富貴正領著倆特務往這兒走，身后還跟著個腆著肚子的胖子，是警備隊隊長黃金標。

這倆活寶湊一塊兒，準沒好事。

果然，賈富貴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甄老板！

黑藤機關長有令，查你這樓的進貨單！

最近有‘**’泄露情報，說不定就藏在你這后廚里！”

黃金標趕緊搶話，聲音比賈富貴還大：“賈隊長這話不對！

要我說，**肯定是你偵緝隊的人，上次丟布防圖，就你手下最沒用！”

“你放屁！”

賈富貴瞪圓了眼，“上次糧庫被搬空，你警備隊的人在旁邊睡覺，還有臉說我？”

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蔡金水趁機給后廚的楊寶財使了個眼色——今早白守成（日軍翻譯官）偷偷遞了消息，黑藤懷疑真香樓藏情報，要親自來查，讓他們趕緊轉移藏在面缸里的密信。

楊寶財心領神會，轉身進了后廚，剛把密信塞進剛蒸好的豆沙包褶里，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生硬的中文：“吵什么吵！

我的‘同舟共濟’，不對，是‘殺雞儆猴’！”

來人正是日軍特務機關長黑藤規三，穿一身藏青西裝，戴副圓框眼鏡，自以為精通中國文化，可惜成語總用錯。

他走到甄友福面前，手指敲了敲柜臺：“甄老板，你的進貨單，拿來我看！

我懷疑你的‘后院起火’，不對，是‘里應外合’！”

甄友福趕緊把算盤往桌上一放，掏出賬本：“太君，您看，這是最近半個月的進貨，米面油都是從東頭糧店進的，豬肉是西頭屠戶送的，沒筆都有賬！

要是您查耽誤了我做生意，這損失可得算您的——剛才這兩位隊長吵了半柱香，我少賣了三碗燴面，一碗兩毛，一共六毛！”

黑藤被“損失”倆字繞得頭懵，剛要開口，賈富貴湊上來邀功：“太君！

我覺得蔡金水可疑！

剛才我看見他往后廚遞東西，說不定是在傳情報！”

蔡金水立馬裝無辜：“賈隊長，我是遞托盤啊！

楊師傅要給客人端菜，您總不能不讓吧？

再說了，您剛才進門的時候，還偷偷摸了我柜臺上的糖罐，是不是想拿兩顆？”

這話一出口，黃金標立馬笑了：“喲！

賈隊長還偷糖吃啊？

怪不得你偵緝隊總缺經費，合著都被你揣兜里了！”

賈富貴急得跳腳：“我沒有！

你別血口噴人！”

黑藤看著倆手下吵得像菜市場砍價，氣得胡子都翹了：“夠了！

你們的‘鷸蚌相爭’，不對，是‘****’！

再吵，就把你們的‘烏紗帽’，不對，是‘飯碗’砸了！”

就在這時，白守成匆匆趕來，湊到黑藤耳邊小聲說：“機關長，野*太君讓您去指揮部一趟，說運輸藥品的事要商量。”

黑藤這才作罷，臨走前指著真香樓：“我會再來的！

要是讓我查出‘蛛絲馬跡’，不對，是‘狐貍尾巴’，你們的樓，就別想開了！”

等黑藤一走，甄友福趕緊扒拉算盤：“剛才吵吵這陣，又少賣了兩碗面，西毛！

加上之前的六毛，一共一塊！

賈隊長、黃隊長，你們倆誰結下？”

賈富貴和黃金標對視一眼，一個摸口袋說“沒帶錢”，一個轉身說“還有公務”，溜得比兔子還快。

蔡金水看著他倆的背影，跟楊寶財交換了個眼神——豆沙包里的密信，得趕緊給劉金山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