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樹云的手術
說好當廠醫，你哪來的院士帽？
“李主任，這病房條件有限，您多擔待！”
院長弓著腰，雙手捧著搪瓷茶缸，小心翼翼地遞到病床前。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白大褂，個個面色恭敬，活像在參觀什么重要戰備設施一般。
病床上的李樹云擺了擺手，“沒事的，不用追求那些形式上的東西。
當年在戰場上，雪地里都能做手術。”
砰——木門突然被撞開，陳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院長不禁皺起了眉，“小陳，進來不會敲門嗎？”
說著，不等陳偉回答，他便轉頭看向李樹云，滿臉歉意地說道：“讓您見笑了，我們醫院的年輕醫生啊，做事就是風風火火的……院長，我需要重新進行診斷！”
陳偉迅速打斷了院長的話，“李主任的癥狀并不是胃穿孔！”
聞言，院長微微一愣，隨即一把拽住他胳膊，壓著嗓子呵斥：“在這胡說八道什么？
趙醫生那么高的資歷，怎么可能會……”趙華不是資歷高，而是攀上的人位置高。
整個醫院沒有人敢得罪他，包括院長。
陳偉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如果覺得趙醫生不會出錯，那就請他來完成這個手術。”
院長表情一滯，病房中頓時如死一般安靜。
“這位是主刀醫生吧，那就重新檢查一下嘛。”
李樹云笑著打了圓場，“你們先出去忙，萬一其他病人有需要。”
院長點點頭，連連夸贊李樹云親民。
在屋內人走空后，陳偉上前，重新進行觸診與問診，結合前期的x光，陳偉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小同志，你很認真嘛！
要不是你發現早，我要白挨一刀咯。”
李樹云笑得豁達，雖忍著疼，但絲毫沒有一般病人的那種愁容。
“您的病情得盡快手術，依照你目前的禁食情況，我建議將手術安排在兩小時后。”
李樹云思索片刻，點點頭，“好，我相信你，就聽你安排吧！”
陳偉猶豫片刻，看向李樹云，“您……認識潘姜嗎？”
李樹云臉上閃過一絲警惕。
“你問這個做什么？”
“您的之前的主治醫師趙華，與潘姜的姐姐潘伊有私情。”
李樹云有點吃驚，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陳偉點點頭，離開了病房。
言盡于此，陳偉能做的己做完，李樹云會如何處理趙華，這不是他能干涉的。
兩小時后，手術開始。
與前世不同的是，除了陳偉，整個手術團隊都換了人。
手術很順利，一個半小時后，李樹云出了手術室。
急匆匆趕來的趙華訕笑著湊過來。
“小偉啊，改手術方案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說一聲？”
“您不是手扭了嗎？
就沒敢打擾你。”
陳偉笑了笑，便推著仍處在**中的李樹云，走向了一旁的家屬。
翌日，陳偉一早便來到李樹云的病房查房。
這個被炮火和戰爭洗禮過的中年人，似乎并沒有把這鬼門關邊緣的手術，放在眼里。
不過一日的功夫，他己恢復了精神，此刻正靠在病床上看書。
“小陳來啦？
坐！”
李樹云言語中滿是親切。
陳偉客氣地笑了笑，細致地交代了一些術后的注意事項，并拿出了一份連夜整理的飲食清單，交給了李樹云。
李樹云打趣道，“小陳，怎么說得那么細？
我還要在這里住一段時間呢，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陳偉搖搖頭，“是我要走了，我準備離開這個單位，之后可能沒辦法來看您，所以想把注意事項都提前告訴您。”
李樹云并未感到驚訝，只是嚴肅地說道，“我也從旁處知道了你的一些情況，若有難處隨時可以來找我。”
“好，謝謝您！”
李樹云的好意他不想如此消耗了，但該有的態度還是得有。
從李樹云病房中出來后，陳偉首奔食堂，找到了正坐在角落吃飯的副院長梁玉。
放下餐盤坐定后，他與梁玉寒暄了幾句，便壓低聲音問道：“梁院長，我聽說小花妹妹想調回來？
那邊條件艱苦，她一個女同志，確實不容易。”
梁玉筷子一頓，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工程局要到處跑，這個工地項目完了，就要下一個工地。
她從小身子骨弱，哪受得了？
可咱醫院編制緊，只能對調，偏偏那實在艱苦……組織有補貼，我個人也準備了一些錢和全國糧票做添頭，都沒人愿意往那兒去！”
陳偉點點頭，語氣誠懇：“我前些日子讀報，看到不少青年響應號召支援邊疆，很有感觸。
如果組織上需要，我愿意去。”
梁玉猛地抬頭，眼鏡片后的眼睛瞪圓了：“小陳，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梁院長，我是認真的。”
陳偉神色堅定，“好男兒志在西方，支援**建設，也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
梁玉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終于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小花這次回來探親是因為懷孕了，想在家養胎。
她愛人調動容易，可她這邊卡住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就一個孩子，實在是心疼她！
你要是真愿意，咱們抓緊辦手續，爭取這星期就定下來！”
陳偉微微皺眉：“這么急？”
梁玉連忙道：“特殊情況嘛！
這樣，組織上不會虧待你，除了正常調動補貼和我個人的添頭，我再給你申請些額外補助，你看……”陳偉擺擺手，正色道：“梁院長，支援建設是光榮的事，補助不補助的，不重要。
既然小花同志有困難，我盡快準備，您安排就是。”
梁玉松了口氣，臉上終于露出笑容：“好！
好！
小陳啊，你這思想覺悟，真是沒得說！”
做完這一切后，陳偉如尋常一般回到辦公室開始接診。
周圍的人明顯對他的態度好了幾分，絲毫不見過去那般譏諷的態度，不少人還上前來，恭喜他順利完成高難度手術，說不定要高升。
陳偉有些疑惑，雖說給李樹云做的手術確實是難度比較高，但這些人也不至于反應這么大吧？
他尋了個平時關系自己不錯的醫生，側面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趙華竟出事了。
“他私下收病人東西，被上面來檢查的當場抓了個正著，現在停職回家了。”
聞言，陳偉克制著內心的波動，故作驚訝地說道：”居然有這么一回事，過去都看不出來呀。”
“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同事戳了戳陳偉，“倒是你，大家都覺得你估計得接趙華那位置。”
“哎，可不敢亂說，我這點三腳貓水平，可不敢亂想。”
陳偉打著哈哈，熬到下班，便收拾東西，連夜坐車，去了王家。
院長弓著腰，雙手捧著搪瓷茶缸，小心翼翼地遞到病床前。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白大褂，個個面色恭敬，活像在參觀什么重要戰備設施一般。
病床上的李樹云擺了擺手，“沒事的，不用追求那些形式上的東西。
當年在戰場上，雪地里都能做手術。”
砰——木門突然被撞開，陳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院長不禁皺起了眉，“小陳，進來不會敲門嗎？”
說著，不等陳偉回答，他便轉頭看向李樹云，滿臉歉意地說道：“讓您見笑了，我們醫院的年輕醫生啊，做事就是風風火火的……院長，我需要重新進行診斷！”
陳偉迅速打斷了院長的話，“李主任的癥狀并不是胃穿孔！”
聞言，院長微微一愣，隨即一把拽住他胳膊，壓著嗓子呵斥：“在這胡說八道什么？
趙醫生那么高的資歷，怎么可能會……”趙華不是資歷高，而是攀上的人位置高。
整個醫院沒有人敢得罪他，包括院長。
陳偉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如果覺得趙醫生不會出錯，那就請他來完成這個手術。”
院長表情一滯，病房中頓時如死一般安靜。
“這位是主刀醫生吧，那就重新檢查一下嘛。”
李樹云笑著打了圓場，“你們先出去忙，萬一其他病人有需要。”
院長點點頭，連連夸贊李樹云親民。
在屋內人走空后，陳偉上前，重新進行觸診與問診，結合前期的x光，陳偉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小同志，你很認真嘛！
要不是你發現早，我要白挨一刀咯。”
李樹云笑得豁達，雖忍著疼，但絲毫沒有一般病人的那種愁容。
“您的病情得盡快手術，依照你目前的禁食情況，我建議將手術安排在兩小時后。”
李樹云思索片刻，點點頭，“好，我相信你，就聽你安排吧！”
陳偉猶豫片刻，看向李樹云，“您……認識潘姜嗎？”
李樹云臉上閃過一絲警惕。
“你問這個做什么？”
“您的之前的主治醫師趙華，與潘姜的姐姐潘伊有私情。”
李樹云有點吃驚，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陳偉點點頭，離開了病房。
言盡于此，陳偉能做的己做完，李樹云會如何處理趙華，這不是他能干涉的。
兩小時后，手術開始。
與前世不同的是，除了陳偉，整個手術團隊都換了人。
手術很順利，一個半小時后，李樹云出了手術室。
急匆匆趕來的趙華訕笑著湊過來。
“小偉啊，改手術方案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說一聲？”
“您不是手扭了嗎？
就沒敢打擾你。”
陳偉笑了笑，便推著仍處在**中的李樹云，走向了一旁的家屬。
翌日，陳偉一早便來到李樹云的病房查房。
這個被炮火和戰爭洗禮過的中年人，似乎并沒有把這鬼門關邊緣的手術，放在眼里。
不過一日的功夫，他己恢復了精神，此刻正靠在病床上看書。
“小陳來啦？
坐！”
李樹云言語中滿是親切。
陳偉客氣地笑了笑，細致地交代了一些術后的注意事項，并拿出了一份連夜整理的飲食清單，交給了李樹云。
李樹云打趣道，“小陳，怎么說得那么細？
我還要在這里住一段時間呢，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陳偉搖搖頭，“是我要走了，我準備離開這個單位，之后可能沒辦法來看您，所以想把注意事項都提前告訴您。”
李樹云并未感到驚訝，只是嚴肅地說道，“我也從旁處知道了你的一些情況，若有難處隨時可以來找我。”
“好，謝謝您！”
李樹云的好意他不想如此消耗了，但該有的態度還是得有。
從李樹云病房中出來后，陳偉首奔食堂，找到了正坐在角落吃飯的副院長梁玉。
放下餐盤坐定后，他與梁玉寒暄了幾句，便壓低聲音問道：“梁院長，我聽說小花妹妹想調回來？
那邊條件艱苦，她一個女同志，確實不容易。”
梁玉筷子一頓，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工程局要到處跑，這個工地項目完了，就要下一個工地。
她從小身子骨弱，哪受得了？
可咱醫院編制緊，只能對調，偏偏那實在艱苦……組織有補貼，我個人也準備了一些錢和全國糧票做添頭，都沒人愿意往那兒去！”
陳偉點點頭，語氣誠懇：“我前些日子讀報，看到不少青年響應號召支援邊疆，很有感觸。
如果組織上需要，我愿意去。”
梁玉猛地抬頭，眼鏡片后的眼睛瞪圓了：“小陳，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梁院長，我是認真的。”
陳偉神色堅定，“好男兒志在西方，支援**建設，也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
梁玉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終于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小花這次回來探親是因為懷孕了，想在家養胎。
她愛人調動容易，可她這邊卡住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就一個孩子，實在是心疼她！
你要是真愿意，咱們抓緊辦手續，爭取這星期就定下來！”
陳偉微微皺眉：“這么急？”
梁玉連忙道：“特殊情況嘛！
這樣，組織上不會虧待你，除了正常調動補貼和我個人的添頭，我再給你申請些額外補助，你看……”陳偉擺擺手，正色道：“梁院長，支援建設是光榮的事，補助不補助的，不重要。
既然小花同志有困難，我盡快準備，您安排就是。”
梁玉松了口氣，臉上終于露出笑容：“好！
好！
小陳啊，你這思想覺悟，真是沒得說！”
做完這一切后，陳偉如尋常一般回到辦公室開始接診。
周圍的人明顯對他的態度好了幾分，絲毫不見過去那般譏諷的態度，不少人還上前來，恭喜他順利完成高難度手術，說不定要高升。
陳偉有些疑惑，雖說給李樹云做的手術確實是難度比較高，但這些人也不至于反應這么大吧？
他尋了個平時關系自己不錯的醫生，側面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趙華竟出事了。
“他私下收病人東西，被上面來檢查的當場抓了個正著，現在停職回家了。”
聞言，陳偉克制著內心的波動，故作驚訝地說道：”居然有這么一回事，過去都看不出來呀。”
“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同事戳了戳陳偉，“倒是你，大家都覺得你估計得接趙華那位置。”
“哎，可不敢亂說，我這點三腳貓水平，可不敢亂想。”
陳偉打著哈哈，熬到下班，便收拾東西，連夜坐車，去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