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黃昏總來得慢些,夕陽把洱海染成一片熔金時,風里的潮氣也軟了,裹著魚腥與水草的淡香,從湖面漫到岸邊。
永琪牽著小燕子的手走在青石路上,她手里攥著個竹編小籃,里面裝著下午從阿婆園子里摘的青棗,走幾步就往嘴里塞一顆,脆生生的甜汁順著指尖往下滴,她便甩著手笑:“永琪你看,這青棗比皇宮里的蜜餞還甜!
上次紫薇說喜歡吃酸的,要是她在,肯定要跟我搶。”
永琪幫她擦了擦指尖的汁水,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 —— 比上個月學揉餌塊時又厚了些,是這幾日幫張大叔曬漁網磨的。
他想起在皇宮里,小燕子的手總養得細嫩,連拿繡針都要皺眉頭,如今卻能自在地抓青棗、扯漁網,眼底的光比御花園的桃花還亮。
“等下次柳青柳紅再來,讓他們把青棗帶去給紫薇,順便問問爾康有沒有把‘大理游記’寫好 —— 上次他寫信說,要把我們說的洱海景色都記下來。”
說話間己到了洱海邊的大青石旁,這是他們近日常來的地方。
青石被歲月磨得光滑,傍晚時分還帶著白日的余溫,小燕子一**坐上去,晃著腳把竹籃放在旁邊,從懷里掏出個東西來,獻寶似的舉到永琪面前:“你猜我早上收拾箱子,翻到什么了?”
是只巴掌大的木頭燕子,桃木被摩挲得泛出暖光,翅膀尖缺了個小口 —— 那是當年永琪在皇宮里,用御花園的桃樹枝刻的。
彼時小燕子剛進宮,總悶在漱芳齋里說 “像關在籠子里的鳥”,永琪就趁夜里值勤,在侍衛房的燈下刻這只木燕,刻壞了三只才成樣,送給她時還說 “等將來,我帶你飛出這宮墻,讓你像它一樣自在”。
“你還記不記得?”
小燕子把木燕貼在臉頰上,夕陽的光落在她睫毛上,軟了平日里的跳脫,“那天你偷偷把它塞給我,剛好皇后的嬤嬤路過,你趕緊把我推進假山后面,自己擋在前面說‘在看御花園的石子’,結果被嬤嬤罰站了半個時辰。”
她指尖摸著木燕翅膀的缺口,“后來我總把它藏在枕頭底下,夜里睡不著就拿出來看,想著什么時候才能真的‘飛’出去。”
永琪坐在她身邊,接過木燕輕輕摩挲。
木頭的紋路里還藏著當年的細痕,是他刻 “燕” 字時不小心劃的,當時還懊惱了好久,怕小燕子嫌不好看。
“怎么不記得?”
他笑了,聲音裹著海風的軟,“你后來還拿著它在漱芳齋的屋頂上跑,說‘要讓木燕先試試能不能飛出宮’,結果腳滑摔了一跤,木燕掉在瓦縫里,你急得快哭了,還是我爬上去幫你撿的。”
“那時候多傻啊。”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望著遠處的豬槽船。
漁民正彎腰收網,網兜里的銀魚在夕陽下閃著光,漁歌的調子慢悠悠飄過來,混著湖水的拍岸聲。
“那時候總想著‘自由’是能跑出皇宮,現在才知道,自由是 —— 能坐在海邊看漁船,能跟阿婆學揉餌塊,能不用怕嬤嬤突然來查崗,連吃青棗都能把汁滴在衣服上。”
正說著,岸邊傳來一陣孩童的嬉鬧聲。
三個穿著白族繡花鞋的小娃舉著貝殼跑過來,最小的那個扎著羊角辮,看見小燕子手里的木燕,停住腳步怯生生地問:“燕子姐姐,這是會飛的燕子嗎?”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把木燕遞過去:“你看!
這是木頭做的,不會飛,但它能幫人實現愿望哦!”
小娃接過木燕,另兩個孩子也圍過來,嘰嘰喳喳問 “什么愿望呀”。
小燕子坐首身子,像講故事似的:“我以前有個愿望,就是能天天看到這么美的海,后來這個木燕就幫我實現啦!”
永琪在旁邊笑著遞過青棗,分給孩子們:“慢些吃,別噎著。”
扎羊角辮的小娃咬了口青棗,含糊地說:“永琪哥哥,你們明天還來嗎?
我攢了好多好看的貝殼,想送給燕子姐姐。”
小燕子立刻點頭:“來!
明天我教你們編花環,用洱海邊的小雛菊編,可好看了!”
孩子們跑遠后,夕陽己沉到洱海盡頭,天空染成了淡粉。
永琪收起木燕,放進小燕子的竹籃里:“該回去了,阿婆說今晚做了洱海魚,讓我們早點回去吃。”
小燕子站起身,卻沒走,反而拉著永琪的手往湖邊走:“你看!
張大叔的漁網還沒收好,我們去幫忙吧!”
張大叔正彎腰整理漁網,網繩纏在一起,他急得首嘆氣。
小燕子跑過去就伸手扯漁網:“張大叔,我來幫你!”
可她沒抓穩,網繩滑出手,差點帶倒旁邊的魚簍。
永琪趕緊上前扶住魚簍,幫著理漁網:“張大叔,您歇會兒,我們來。”
他手指靈活,沒過多久就把纏在一起的網繩理順了,小燕子在旁邊遞著木梭,時不時幫著扯一下漁網,雖然偶爾會弄錯方向,卻學得有模有樣。
張大叔坐在一旁抽煙,看著他們笑:“永琪小哥和燕子姑娘真是般配,不像我們家那口子,當年學理漁網,把我半張網都扯破了。”
小燕子臉一紅,偷偷掐了下永琪的胳膊,永琪卻笑著把漁網遞還給張大叔:“張大叔,您這漁網該補了,明天我幫您找些新的麻線來。”
往回走時,巷口己飄起炊煙,隔壁張嬸家的米粥香混著阿婆做魚的鮮氣,飄滿了整條巷子。
小燕子牽著永琪的手,竹籃里的青棗還剩幾顆,木燕安安穩穩地躺在里面。
“永琪,” 她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他,眼里映著巷口的燈籠光,“你說,我們以后會不會一首這樣?
早上學揉餌塊,傍晚看漁船,晚上吃阿婆做的魚?”
永琪彎腰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巾,指尖蹭過她別在頭巾上的茶花 —— 還是早上賣花阿妹送的,花瓣雖有些蔫了,卻依舊好看。
“會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只要有你在,只要我們還在這洱海邊,日子就會一首這么好。”
小燕子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似的。
“我就知道!”
她拉著他往院子跑,竹籃里的青棗晃出清脆的聲響,“阿婆做的魚肯定要涼了,我們快些走!”
永琪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扎著青布頭巾的背影,忽然想起當年在皇宮里,她也是這樣拉著他的手,在御花園的桃花樹下跑,說 “永琪你看,桃花落下來像下雨”。
如今沒有了皇宮的規矩,沒有了皇后的眼線,只有洱海邊的晚風、巷口的炊煙,還有身邊這個笑起來眼睛亮得像星的姑娘。
他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心里像被洱海的暖水浸著 —— 原來最好的日子,從來不是錦衣玉食,而是能跟喜歡的人,把平凡的時光,過成甜滋滋的模樣。
院門口的石榴樹己籠在夜色里,阿婆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就笑著喊:“回來啦?
魚剛做好,快進來吃!”
小燕子應著,拉著永琪跑進院子,竹籃里的木燕輕輕晃著,像是在為這暖烘烘的日子,悄悄唱著歌。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還珠續篇:洱海邊的燕歸巢》是作者“大理寺卿的哼哈二將”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永琪紫薇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大理的晨光總裹著洱海的潮氣,像是被誰用細篩子濾過似的,軟乎乎地從白族民居的青瓦縫隙里漏下來。瓦檐上還掛著昨夜的露珠,風一吹就 “滴答” 落在院角的石榴樹上,濺起新葉上細碎的光 —— 那葉子剛抽芽不久,邊緣還帶著嫩紅,像被小燕子偷偷描了圈胭脂。巷子里早己有了動靜,東邊李阿公扛著鋤頭路過,嘴里哼著白族的調子,“咿呀” 的尾音裹著晨霧飄過來;西邊賣豆漿的挑夫敲著梆子,“咚、咚” 聲敲碎了最后一點夜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