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鎖上,最后一絲天光被徹底掐滅。
黑暗和濃重的霉味瞬間將我吞沒。
我癱在冰冷粗糙的草堆上,像一條被拋上岸瀕死的魚,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身后撕裂般的劇痛。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囚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只有無處不在的痛楚,精準地提醒著我剛剛經歷的一切。
公堂上的羞辱,板子落在身上的悶響,族長冰冷的話語,父母哀求卻**的眼淚,兄長那令人作嘔的僥幸眼神……一幕幕在我緊閉的雙眼后反復上演,比身體的創傷更錐心刺骨。
“為什么……每次都是我……”昏迷前那句不甘的質問,此刻再次浮上心頭,卻不再是絕望的哀鳴,而是淬了火的鐵,又冷又硬。
是啊,為什么?
就因為我是女子?
就因為我懦弱、順從、好拿捏?
所以活該成為棄子,活該被推出去頂罪,活該在這骯臟的角落里爛掉,無人問津?
一股從未有過的戾氣猛地沖上心頭,激得我幾乎要嘔出血來。
不!
絕不!
驚堂木下那刻骨銘心的誓言再次轟鳴——若我能活下去,絕不再做任人魚肉的林微!
我要活下去。
我必須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在無盡黑暗中點燃的第一縷火苗,微弱,卻頑強地驅散著寒冷和絕望。
活下去,然后呢?
逃離這里?
可我一個重傷的“戴罪之身”,能逃到哪里去?
天下之大,哪有我的容身之處?
復仇?
向誰復仇?
是整個林家,還是這個吃人的世道?
我手無縛雞之力,憑什麼?
無數的念頭在劇痛和混亂的腦海中沖撞,找不到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
一小瓶傷藥和兩個干硬的饅頭,從門下的縫隙里被塞了進來。
緊接著,是丫鬟小蝶壓得極低、帶著哭腔的聲音:“小姐……您、您保重……夫人偷偷讓送的……奴婢只能做這么多了……”腳步聲匆匆遠去。
我看著那瓶藥和饅頭,內心一片冰冷的平靜。
沒有感動,沒有溫暖。
母親這點遲來的、小心翼翼的愧疚,比起我所承受的,微不足道。
甚至可笑。
但,我伸出手,近乎粗暴地將藥瓶和饅頭抓了過來。
藥瓶冰涼的觸感讓我清醒。
是的,它們微不足道,但此刻,它們是我需要的“東西”。
活下去,需要東西。
我艱難地側過身,咬著牙,忍著劇痛,將冰涼的藥膏一點點涂抹在身后猙獰的傷口上。
刺痛感讓我渾身發抖,冷汗涔涔,我卻死死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滑落,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絕。
看啊,林微。
到最后,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你哭,你痛,你死了,他們或許會流兩滴眼淚,然后很快就會有新的“林微”被推出來,繼續這輪回。
林家這艘破船,從來就不是你的依靠,它只是捆住你的枷鎖。
我必須離開這里。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和堅定。
可是,怎么離開?
以什么身份離開?
“林微”己經上了公堂,是戴罪之身。
而且,一個孤身上路的女子,在這世道,寸步難行。
我的目光,落在了身上那套粗糙、染血的男式囚服上。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驟然照亮了我混亂的思緒。
女扮男裝!
是了!
既然“林微”這個身份己經淪為棄子,那她就該“死”去!
而我,將用一個全新的、男子的身份,重活一次!
驚堂木下,我不正是以男子身份受刑的嗎?
雖然屈辱,卻陰差陽錯地為我指明了一條險峻的生路!
心臟因為這個想法而劇烈地跳動起來,帶來一陣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戰栗。
但這還不夠。
光有身份不行,我需要安身立命之本。
在這個時代,一個沒有**的男子,如何才能出頭?
知識?
權力?
武力?
幼年時,我曾偷偷躲在書房窗外,聽那位被逐走的西席先生講課。
他夸過我一句“靈秀”,卻被父親斥為“女子無才便是德”。
那些偷偷學會的字句、道理,是我貧瘠生命中唯一偷偷藏起來的蜜糖。
或許……我可以去讀書?
這個念頭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女子讀書己是駭人聽聞,更何況是考學?
但,“林惟”可以!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這刺痛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能讓我遠離這里,并能學到東西的地方。
哪里?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回憶著過去偶爾聽兄長、聽下人們談起的外界信息。
碎片化的信息逐漸拼湊。
江南……白鷺書院……聽說那里學風開放,擇生考核不拘一格,甚至允許寒門學子憑才學入院……對!
就是那里!
白鷺書院!
它足夠遠,遠到林家觸手不及。
它有名望,能為我提供庇護和上升之階。
希望的火焰一旦點燃,便瘋狂燃燒起來,幾乎要將我的血液都煮沸。
計劃開始在我腦中逐漸成型——第一步,養好傷。
第二步,弄到路引和盤纏。
(母親送來的這點遠遠不夠)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必須讓“林微”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留后患,才能讓“林惟”毫無牽掛地離開。
如何消失?
一場意外?
火災?
溺水?
柴房……對,就是柴房!
這里堆滿了干燥的柴草,簡首是天生的火場。
一個近乎**的計劃雛形,在我心中浮現。
利用這場火,金蟬脫殼!
就在這時,柴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呸!
真是晦氣!
還得來給這掃把星送飯!”
是廚房張媽粗啞的嗓音。
“趕緊的,扔進去就走。
夫人也就是做做樣子,還真當自個兒是小姐了?
現在就是個罪人!”
另一個尖酸的聲音附和道。
“咣當”一聲,一碗看不清內容的、餿了的粥被從門縫底下潑了進來,濺濕了我的裙擺。
惡臭撲鼻。
門外,是兩個婆子毫不避諱的嘲諷。
“就是,差點連累整個林家。
浩公子可是受了大驚嚇呢!”
“還是浩公子心善,剛才還囑咐我們‘好好照顧’他妹妹呢,呵呵……”林浩!
我猛地抬起頭,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中最后一絲軟弱的淚光徹底蒸發,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決絕。
好一個“好好照顧”!
你們視我如草芥,欺我如豬狗。
那便別怪我……燒了這吃人的牢籠,從此天高海闊!
這瓶傷藥,能讓我撐多久?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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