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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章 破廟殘夢

鑄仙問道

鑄仙問道 方寒雨 2026-04-15 00:12:22 仙俠武俠
痛。

像是被人用鋼管從后腦勺夯了一下,又被扔進滾筒洗衣機攪了三個小時,渾身上下沒有一塊骨頭不叫囂著**。

陳默想罵娘,嘴卻像被502粘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里先是一片模糊的黃,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是結滿蛛網的房梁,木頭朽得發黑,幾縷陽光從屋頂的破洞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亮晃晃的光斑,里面還飄著無數灰塵。

“……什么情況?”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而且……這聲線也太嫩了點?

像沒變聲的少年。

陳默猛地低頭,看到了一雙攤在眼前的手。

不是他那雙常年握鼠標、指腹有薄繭的手。

這雙手很瘦,骨節突出,手背曬得發黑,還帶著幾道沒愈合的劃痕,指甲縫里嵌著黑泥和草屑——活脫脫一雙常年干粗活的少年手。

“操?”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臉。

顴骨偏高,下頜線比記憶里尖細,連頭發都糙得像枯草。

這不是他的身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昨天晚上他還在工地上跟甲方爸爸據理力爭,氣得差點掀桌子,怎么可能一覺醒來……他拼命回憶,試圖抓住一點現實的錨點:他叫陳默,28歲,坐標一線城市,職業是建筑監理,房貸還剩30年,昨天因為圖紙問題和施工隊吵到凌晨,回板房倒頭就睡……可眼前的破廟、身上的麻布、這雙陌生的手,還有后腦勺隱隱傳來的鈍痛(像是被什么東西撞過),都在瘋狂否定他的記憶。

“惡作劇?

整蠱節目?”

陳默扯了扯身上的麻布,布料粗糙得刺皮膚,“道具組挺下本錢啊,這破廟逼真得像剛出土的。”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后背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眼前發黑。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陳默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背著柴捆的老頭站在破門板邊,穿著跟他差不多的灰麻布,臉上溝壑縱橫,手里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正用渾濁的眼睛打量他。

老頭走進來,把柴捆靠在墻角,動作遲緩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苗“噼啪”響了兩聲,竄起一點暖意。

“前天在山腳下見你滾下來,腦袋磕在石頭上,流了一地血,還以為活不成了。”

山腳下?

滾下來?

磕石頭?

更多陌生的畫面碎片涌入腦海:暴雨天,濕滑的山坡,腳下一滑的失重感,后腦勺撞上硬物的劇痛,還有一個模糊的名字——“狗剩”。

這是……原主的記憶?

陳默的心臟開始狂跳,一種荒謬又驚悚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被整蠱,這**是……穿越了?

“不是吧大哥,”他忍不住在心里瘋狂吐槽,“穿越這種事也能輪到我?

我既不是天選之子也沒拯救過世界啊!

別人穿越要么是皇子要么是世家子弟,我倒好,首接落地成盒在破廟里?

還叫‘狗剩’?

這名字是生怕我活得太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但聲音還是帶著顫:“老……老伯,這是哪兒啊?”

老頭瞥了他一眼,添柴的手頓了頓:“你這娃子,怕不是真把腦子磕壞了?

落霞鎮外頭的山神廟啊,離著青**就十里地。”

落霞鎮?

青**?

這兩個地名在原主的記憶里有點模糊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敬畏。

陳默追問:“青**……是什么地方?”

“還能是什么地方?”

老頭拿起火邊烤著的粗陶碗,倒了點渾濁的水,遞給他,“青云宗的仙師們住的地方唄。

咱們鎮上的人,哪個不是靠著給仙師們干活過活?

采草藥、劈柴、搬石頭,換口吃的。”

仙師?

青云宗?

陳默接過陶碗的手僵住了。

如果只是古代,他還能靠著點現代知識混口飯吃。

可一旦扯上“仙師”、“宗門”,這性質就變了——這**是個修仙世界?

他一個連體育課都能躲就躲的現代社畜,穿到修仙世界?

還是個開局在破廟、名叫“狗剩”的少年身上?

“玩我呢?”

陳默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眼眶有點發熱。

不是害怕,是憋屈。

房貸還沒還完,攢了半年的年假還沒休,連昨天沒吵贏的架都沒機會找補回來,就這么稀里糊涂換了個世界?

老頭沒聽清他嘟囔什么,只是指了指門外:“你這身子骨,短時間干不了重活。

青云宗外門最近在招人劈柴,管飯,一天兩個銅板。

等你能動了,去試試吧,總比在這兒**強。”

劈柴?

給修仙門派劈柴?

陳默看著碗里渾濁的水,映出一張陌生的、蒼白的臉。

他想起自己的房貸,想起板房里沒吃完的泡面,想起昨天沒改完的圖紙,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不想劈柴,不想給什么仙師干活,更不想叫“狗剩”。

他想回家。

可后腦勺的疼、身上的傷、老頭平靜的語氣、這破廟的真實觸感,都在告訴他:回不去了。

“操……”陳默低下頭,用袖子抹了把臉,把那點委屈強行壓下去。

吐槽歸吐槽,抱怨歸抱怨,人總得面對現實。

至少,他還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喝了口碗里的水,又澀又苦,卻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謝了,老伯。”

他啞著嗓子說,“我叫……陳默。”

他實在叫不出“狗剩”這兩個字。

老頭愣了一下,也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行,陳默。

這是半個窩頭,你先墊墊。”

一個干硬的、帶著酸味的窩頭被扔了過來。

陳默接住,入手冰涼堅硬,像塊石頭。

他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慢慢嚼著。

粗糙的面渣刺得嗓子生疼,卻異常真實。

破廟里很安靜,只有火苗的“噼啪”聲和門外的風聲。

老頭己經蜷縮在柴捆旁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陳默靠在墻角,小口啃著窩頭,心里還在忍不住碎碎念:“穿就穿了,好歹給個金手指啊……系統?

老爺爺?

沒有的話,給身好點的衣服也行啊……修仙世界是吧?

仙師很厲害是吧?

希望別隨便**……劈柴一天兩個銅板,夠不夠買件新衣服啊?

這麻布穿著跟砂紙似的……”吐槽歸吐槽,他的眼神卻慢慢定了下來。

先養好傷,再去青云宗看看。

不管是哪個世界,活下去總是沒錯的。

陳默把剩下的窩頭小心地揣進懷里,感受著那點微不足道的重量,像是握住了一點在這個陌生世界生存下去的底氣。

后腦勺的疼還在,肚子餓得咕咕叫,但他心里那股天塌下來的恐慌,己經被這些瑣碎的念頭和求生的本能,慢慢壓了下去。

畢竟,生活(或者說穿越)就是這樣,不管你接不接受,它都在那兒。

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先琢磨琢磨,怎么給修仙門派劈好柴。

陳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的新人生,就這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