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林舟把車停在路邊的繳費車位，剛鎖好車門，手機就彈出了本地新聞推送。

他靠在車身上點開，主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各位觀眾晚上好，當下****備受關注。

今年應屆高校畢業生達1222萬人，就業市場競爭激烈……”引擎的余溫還透過褲腿往上竄，他瞥了眼擋風玻璃上的停車繳費單，又想起***里剛被扣走的車貸短信。

新聞里還在說春風行動的**場次和崗位數，可他上周趁午休投的二十份簡歷，只換來兩個石沉大海的己讀回執。

“各地也在積極行動……”主播的聲音還在繼續，林舟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車是年前時買的，林舟在妻子虛榮心的慫恿下，那時總覺得月供不算什么，如今卻成了不敢離職的枷鎖——萬一斷了收入，這鐵殼子下月就得被拖走。

他踢了踢輪胎，轉身往公司走，手機屏幕在口袋里暗下去，像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一天過去了，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壓在寫字樓頂，連風都帶著股餿掉的熱意。

林舟攥著工牌進電梯時，后頸的冷汗正順著襯衫縫往下淌——距離打卡結束還有三分鐘，而他的胃像被人攥住，正擰著勁疼。

頻繁的工作作息不規律吃飯都是餓了就吃，胃也**了！

“小林，昨天那個方案……”部門經理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林舟猛地回頭，胃里又是一陣翻攪。

他記得自己凌晨兩點才把修改稿發進群里，此刻經理手里捏著的打印稿上，紅筆圈出的“邏輯混亂”刺得人眼疼。

“王總，我再改……”話沒說完，手機在褲袋里瘋狂震動。

是妻子的視頻電話，他下意識按了拒接，回撥過去時，那邊的聲音冷得像冰：“房貸扣款失敗了，你卡上又沒錢？

我媽下個月的醫藥費明天就得交，林舟，你到底還想不想好好過日子？”

電梯“?！钡赝Ｏ?，林舟踉蹌著沖出去，打卡機“滴”的長鳴像記耳光抽在臉上——遲到一分鐘。

他扶著消防通道的墻喘氣，胃里的絞痛突然變本加厲，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口袋里的布洛芬空了，他想起早上出門時，藥盒被碰倒在地上，妻子掃進垃圾桶時那句“整天病懨懨的，掙的錢還不夠買藥”。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他的工位被挪到了角落，原本靠窗的位置擺上了新人的綠植。

電腦開機時，屏幕映出他眼下的烏青，像兩團化不開的墨。

郵箱里躺著三封未讀郵件，最新一封來自人力部：“鑒于你近期工作狀態，經研究決定，暫取消你本月績效獎金?！?br>
窗外的天暗得更快了，雨點“啪嗒”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甲撓。

林舟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胃里的疼突然變成了空落落的麻。

他想起三年前剛升職時，妻子笑著說“以后不用再吃打折菜了”，想起兩人剛結婚時，擠在出租屋里對著戶型圖暢想“以后換個帶陽臺的房子”，可現在手機里的對話框，己經三天停留在他那句“今晚加班”。

雨點越下越急，打在窗上像要炸開。

林舟突然抓起桌上的工牌，狠狠砸在鍵盤上。

塑料殼裂開的脆響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去***996，去***績效……”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他慌忙抹了把臉，卻摸到一手濕涼——不知什么時候，眼淚己經混著冷汗，爬滿了整個下巴。

窗外的雨簾里，寫字樓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成一片模糊的光，像個巨大的、冷笑的嘴。

林舟曾經有過一段非常安穩的日子。

他憑借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在公司里成功地站穩了腳跟，每個月的工資不僅能夠輕松地償還車貸和房貸，還略有盈余。

而且，他的妻子也有一份穩定的收入，雖然生活平淡，但卻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期望。

首屬領導對林舟的工作能力非常賞識，經常給予他各種機會去展示自己的才華。

而林舟也從未辜負過領導的期望，每次都能夠出色地完成任務，因此逐漸成為了部門里的骨干成員。

在慶功宴上，當領導當眾表揚他的時候，那種成就感讓他覺得格外真切，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然而，好景不長，變故卻突然降臨。

那位一首賞識他的領導因為某些原因突然被撤職了，這對于林舟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的領導對他并不熟悉，而且似乎對他也沒有太多的關注。

漸漸地，以前總是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同事們也開始對他變得冷淡起來。

在開會的時候，林舟的發言常常被新領導毫不客氣地打斷，而那些重要的項目也不再有他的參與機會，他只能去負責一些邊緣化的工作。

曾經那個在工作中如魚得水、揮灑自如的林舟，如今卻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可是，車貸和房貸就像兩把高懸在頭頂的利劍一樣，讓他根本不敢輕易地離職。

畢竟，如今的就業市場并不景氣，想要重新找到一份待遇相當的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一旦失去了這份收入，逾期還款、失去房子和車子等嚴重后果，光是想一想就讓他覺得不寒而栗。

于是，即便在職場受冷落、過得壓抑，林舟也只能咬牙忍下去。

他盼著能在困境里尋到轉機，掙脫這枷鎖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