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出租屋的燈還亮著。

林浩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份被修改了無數遍的簡歷。

他揉了揉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個“發送成功”的提示發了會呆。

窗外有風吹過，塑料窗簾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桌上泡面已經涼透，湯面上飄著一層油花。

他伸手想拿，卻又放下。

門忽然被敲響，是急促的三下。

林浩站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蘇芷，一個打扮精致的女孩。

她化著妝，嘴唇涂得很紅，穿著一件灰色長款風衣。

“你又在投簡歷？”

她皺眉。

林浩點了點頭，“嗯，我想多試試……”蘇芷沒等他說完，嘆了口氣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浩哥，你這樣沒用的，拼命找那種三四千的工作，圖什么？”

林浩低下頭，不吭聲。

蘇芷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屏幕。

她冷笑了一聲：“又是銷售崗？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跑業務嗎？”

林浩解釋道：“也不是非得做，只是先應個試試。”

“試試？

你都二十七了，還能試到什么時候？”

她把包甩在床上，坐下，雙腿交疊，鞋跟敲在木地板上。

林浩轉身去關電腦，氣氛有些僵硬。

“今天我去看房了。”

蘇芷忽然說。

林浩轉頭看她，“什么房？”

“新城那邊，一個電梯房，三室兩廳，光線特別好。”

她說這話時眼睛發亮，像是憧憬著什么。

林浩卻沉默了一會，然后問：“房價多少？”

“總價一百三十萬，首付四十萬。”

她說得很快。

林浩咽了口唾沫，“你有首付？”

蘇芷看著他，“我媽可以幫我出一半，剩下的……”她沒有說完，只是盯著林浩的眼睛。

林浩知道她想說什么，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細長但布滿繭子的手，常年打零工留下的痕跡。

“我……現在拿不出。”

他嗓音很低。

蘇芷笑了笑，但沒有笑意，“你當然拿不出，你月薪才多少？”

林浩沉默。

“浩哥，你到底打算這樣混到什么時候？

你知道我朋友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嗎？”

她開始說話快了，語調也尖了。

“人家做外企，月薪兩萬起。”

“我們同事的老公是***，公積金高得嚇人。”

“還有我大學室友，她男朋友帶她去馬爾代夫了。”

“你呢？”

“你今天中午還跟我說讓我們去吃小面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