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站在星瀾大學門口的香樟樹下，雪白發絲垂落，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緒。

他沒像尋常新生那樣攥著書包帶慌神，只垂著手，指節繃得發白，連指尖碰著校服布料的觸感都清晰得過分——周圍女生的香水味混著晨光里的樟葉氣，悶得他想往后退。

“同學，能留個****嗎？”

最靠前的女生遞來張粉箋，指尖涂著淺粉甲油，離他的校服袖口只有半寸。

林硯沒看那紙，也沒看女生的臉，聲音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沒帶半分溫度：“讓開。”

女生愣了愣，手里的紙差點掉在地上。

周圍的竊竊私語頓了頓，有人小聲說“好冷啊”，他卻像沒聽見，徑首往校門走，腳步快而穩，沒回頭。

意識里傳來林宴的笑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今天沒躲，還會說‘讓開’了？

進步不小。”

林硯沒接話，只在意識里皺了眉：“吵。”

他不喜歡這種被圍著的感覺，女生的目光落在他白發上時，像帶著溫度的針，扎得人不舒服。

只有林宴的聲音不一樣——在意識里響著，不吵，也不粘人，像冰刃劃過空氣，干脆利落。

“吵就對了，新生報到都這樣。”

林宴的聲音里還帶著笑，“不過你這臉，冷得能凍住焰鼠的火球，小心人家以為你是冰塊成精。”

林硯的腳步頓了半秒，沒反駁，只是在意識里默數：還有五十步到蘇清鳶的車。

他早看見那輛銀灰色轎車了，蘇清鳶靠在車門旁，穿件淺藍襯衫，手里攥著個粉色本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給她的。

“硯硯，這邊！”

蘇清鳶看見他，笑著揮了揮手，把本子遞過來，“我媽教的能量穩定食譜，里面記了你愛吃的桂花糖粥，練異能前兩小時吃最好……”林硯伸手接了，指尖沒碰蘇清鳶的手，飛快地塞進書包最外層——那里還空著，專門放林宴讓他收的東西。

“不用。”

他說，聲音還是冷的，卻沒之前那么硬，“走吧。”

蘇清鳶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拉開副駕車門：“好，先去辦公樓報到。

對了，下周新生安全課要模擬焰鼠突襲，我跟周老師說了，到時候我……不用陪。”

林硯坐進副駕，側頭看向窗外，香樟樹的影子往后退，像被拉散的墨，“我自己能練。”

車廂里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輕輕吹著。

林硯摸了摸書包里的食譜本，指尖能感覺到紙頁的紋路——蘇清鳶的字跡娟秀，還畫了小冰棱，連“煮糖粥要放三顆冰糖”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頓了頓，沒說話，意識里卻沒再像剛才那樣嫌林宴啰嗦。

“下周安全課，焰鼠是火系，克制你。”

林宴的聲音突然正經了點，“你現在只能凝拳頭大的冰塊，持續不了五分鐘，得提前練冰盾。”

“知道。”

林硯在意識里應了聲，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訓練區——那里有幾個女生在練異能，淡紅色的火系光暈閃著，像小小的太陽。

他默默記著：明天早上六點，去訓練區角落練冰盾，按林宴上次說的“放松肩膀，別繃太狠”。

蘇清鳶沒再絮叨，發動車子往辦公樓開。

林硯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意識里又響起林宴的聲音，這次沒調侃，只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有林宴在意識里說著話，哪怕不回應，也比被女生圍著舒服。

車子停在辦公樓前，蘇清鳶想幫他拿報到材料，剛伸手，就見林硯己經自己拎了書包，腳步沒停地往樓里走。

“硯硯，材料別忘帶！”

蘇清鳶在后面喊。

林硯沒回頭，只抬手比了個“知道”的手勢，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門口。

他走在走廊里，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里響著，意識里跟林宴說：“報到流程，你記了嗎？”

“記了。”

林宴的聲音帶著笑，“先去一樓交材料，再去三樓領校服和檢測儀，別走錯了。”

林硯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白發上，泛著淡淡的光。

他攥了攥書包帶，指尖又碰到了食譜本——這次沒像剛才那樣快進快出，而是輕輕按了按，像在確認什么。

意識里，林宴的聲音又響了：“怎么不說話了？

怕走錯路？”

“沒有。”

林硯說，聲音在意識里很輕，比平時跟女生說話時軟多了，“只是在想，明天練冰盾，你能教我怎么凝得更穩嗎？”

林宴的笑聲頓了頓，隨即響起來，帶著點了然的輕快：“行啊，明天我教你。

不過你得答應我，別躲在角落練，至少讓我看見你凝的冰盾什么樣。”

林硯的腳步又頓了半秒，這次沒說“不用”，也沒說“好”，只是在意識里輕輕“嗯”了一聲。

走廊盡頭的報到窗口己經有人了，他深吸一口氣，往那邊走——陽光落在他的側臉，冷硬的線條好像柔和了一點，只有垂在身側的手，還攥著書包帶，指節沒那么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