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刮擦聲和濕漉漉的摩擦聲消失了。
夜,重歸死寂。
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沿的單調聲響,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
陳平安僵在床上,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屏住了。
耳朵竭力捕捉著門外的任何一絲動靜,但什么都沒有。
仿佛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只是他過度疲憊和緊張產生的幻聽。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扇老舊的門板,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下一秒它就會突然被什么東西撞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幾分鐘過去了,門外依舊沒有任何異狀。
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了一絲,但那種跗骨之蛆般的恐懼感并未散去。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需要確認。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
陳平安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身體緊貼著墻壁,側耳傾聽。
依舊只有雨聲。
他深吸一口氣,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氣,顫抖著將眼睛湊近了貓眼。
狹窄的視野里,樓道昏暗的聲控燈己經熄滅,只有遠處安全出口的綠色微光勉強勾勒出走廊的輪廓。
空無一人。
走廊地面看起來有些濕漉漉的,反著微光,也許是雨水被風吹進來,或者是……別的什么?
他的目光向下移動,猛地定格在自家門前的區域。
借著那點微光,他清晰地看到,門口的水泥地上,殘留著幾道歪歪扭扭、濕黏黏的痕跡,像是某種粘稠液體拖拽留下的,從門前一首延伸向樓梯口的方向。
那絕不是雨水能造成的痕跡!
陳平安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幻覺!
剛才真的有東西在外面!
恐懼再次攫住了他。
他手忙腳亂地搬來房間里唯一一把椅子,死死抵在門把手下面,又檢查了窗戶是否鎖好。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桌上的那枚銅錢。
是因為它嗎?
那個東西是沖著這枚銅錢來的?
他回想起銅錢之前異常的發熱,以及巷口那個詭異的黑影。
這一切似乎都從這枚銅錢變得不一樣開始。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桌上的那枚銅錢,毫無征兆地,再次散發出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很弱,如同風中殘燭,但在這昏暗的房間里卻異常醒目。
同時,那溫熱的搏動感再次從銅錢上傳來,透過空氣,清晰地傳遞到陳平安的感知中。
這一次,他看得真真切切!
陳寒壓過了恐懼,他幾乎是爬過去,一把將銅錢抓在手里。
溫熱的觸感順著手掌蔓延開,那微弱的光芒在他的指縫間隱隱透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猛地從樓下傳來,似乎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垃圾桶上!
緊接著,是一陣短促而尖銳的嘶鳴聲,那聲音絕非人類甚至尋常動物能發出,充滿了痛苦和……驚惶?
然后,一切再次歸于寂靜。
銅錢上的光芒迅速消退,溫度也恢復了冰冷,靜靜地躺在他手心,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但樓下的撞擊聲和那詭異的嘶鳴聲猶在耳邊。
陳平安猛地撲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樓下小區的垃圾桶旁,空無一物,只有一個歪倒的垃圾桶蓋還在微微晃動。
后半夜,陳平安徹底失眠了。
他緊握著那枚恢復平凡的銅錢,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門和窗戶,首到天空泛起魚肚白。
陽光驅散了夜的陰霾,也稍稍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
窗外傳來早起人們的說話聲、汽車駛過的聲音,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仿佛昨夜驚魂只是一場噩夢。
他挪開椅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打開門。
清晨的陽光照進走廊。
門口那詭異的粘液痕跡己經干了,只留下幾道不太明顯的淺褐色水漬,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他走下樓梯,來到垃圾桶旁。
那里除了散落的一些垃圾,什么也沒有。
沒有怪物,沒有打斗痕跡。
一切正常得可怕。
難道……真的都是我的幻覺?
壓力太大了?
他忍不住再次懷疑自己。
但手心里那枚冰冷的銅錢,和記憶中那清晰的溫熱感與光芒,卻又無比真實。
他抬起頭,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小區,人們行色匆匆,為生活奔波,對昨夜發生在這棟樓里的異常一無所知。
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和割裂感將他淹沒。
他站在陽光底下,卻感覺自己和周圍的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這個世界,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
而那枚銅錢,又會將他引向怎樣的未來?
精彩片段
小說《凡骨誅邪》“愛吃二毛燒雞的鳳凰”的作品之一,陳平安玄云子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雨水冰冷地敲打著公交站臺的鐵皮頂棚,發出單調而壓抑的哐哐聲。陳平安縮在站臺最里面,試圖躲避被風吹進來的雨絲。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皺巴巴的文件袋,里面裝著他的簡歷和幾張毫無意義的證書復印件——今天下午的面試,又黃了。面試官那句“很遺憾,您的經歷與我們崗位要求不太匹配”還在他腦子里回響,語氣禮貌而疏離,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自信。畢業一年了,同學們要么深造,要么找到了光鮮的工作,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