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旱魃現世大旱三年，赤地千里。

我站在乾元殿外，聽著里面傳來的爭吵聲，手中的象牙笏板已被汗水浸透。

作為戶部侍郎，我比誰都清楚這場旱災的嚴重性——三十二州顆粒無收，流民已過百萬。

“陛下！

“丞相陸明遠的聲音穿透朱漆大門，“各地糧倉空虛，若再開倉放糧，恐京師不保啊！

““那依丞相之見，就眼睜睜看著百姓易子而食？

“太子趙景桓的聲音里壓著怒火。

殿門突然打開，***尖細的嗓音刺入耳膜：“戶部侍郎沈硯，陛下宣召。

“我整了整緋色官袍，低頭邁進殿內。

龍涎香混著汗水的味道撲面而來，皇帝半倚在龍椅上，眼下兩團青黑。

“沈愛卿，“皇帝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朕命你即刻啟程，赴江淮道查實災情。

“我伏地叩首：“臣遵旨。

“退出大殿時，余光瞥見二皇子趙景琮把玩著腰間玉佩，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那玉佩我認得，是去年西域進貢的羊脂玉，本該在國庫登記造冊。

三日后，我帶著二十名護衛離京。

官道兩旁的麥田焦黃龜裂，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蹲在田埂上挖草根。

隨行的書吏低聲道：“大人，這還沒到重災區...“越往南走，景象越是駭人。

淮安城外，災民像蝗蟲般擠在城墻下，守城兵卒的刀尖上還掛著血珠。

見我儀仗，一個老婦突然撲到馬前：“青天大老爺！

我兒昨日進城討水，至今未歸啊！

“護衛剛要驅趕，我抬手制止。

老婦枯瘦的手抓住我的靴子，指甲縫里全是黑泥：“他們說...說城里井水要交錢...“入城后我直奔府衙。

知府周勉滿臉堆笑：“侍郎大人遠道而來，下官已備好接風宴...““不必。

“我打斷他，“即刻帶本官去看官倉。

“糧倉大門開啟的瞬間，霉味混著塵土撲面而來。

本該堆滿稻米的倉廩里，只有角落零星幾袋糧食，袋口還纏著蛛網。

“周大人，“我捻起一粒發黑的米，“這就是你說的存糧充足？

“周勉額頭沁汗：“上月...上月確實還有...““上月賑災使來過？

““是...是二殿下門下的劉大人...“夜間我在燈下核對賬冊，窗外忽然傳來瓦片輕響。

多年官場沉浮讓我本能地吹滅蠟燭，幾乎